种子成长日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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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成长日志3

 

 

 

张真源总是要洗很长时间的澡,小时当作分钟计算的那种。像是要把每个毛孔都涮上一遍,再把那沐浴露甜腻腻的橙子香填充进去,最后把人从这满屋喷香里捞出来,整个房间都塞满这股味道。那时卫生间的水流声像瀑布一样砸下来,盖过严浩翔耳朵里的说唱音乐,然后他听见张真源的声音时隐时现的隔着水幕砸到他耳边。

 

 

 

 

他不知道宋亚轩是怎么掐的准每时每点的,总之随着张真源穿着湿哒哒的睡衣,(有时也就裹着半条浴巾)像被烫熟剥了层皮的羊羔一样从卫生间出来时,一串踢踏的脚步也跟着进到房间里来。

 

 

 

 

然后他会看到张真源的动作开始不连贯,僵硬,和木偶一样的满屋子寻找吹风机。那时宋亚轩的眼神像几百瓦的灯泡戳在张真源的后背上,让他不自觉的拉紧衣领,然后忙不迭的跑进卫生间吹头发,像是晚了一步就会被那眼神烫破一层皮肉。

 

 

 

 

宋亚轩有时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上几句,但他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懒懒的吊着副奇怪的口音。大多数时间他趴在张真源的床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然后翻看他的手机。这层懒懒的雾气会在吹风机声戛然而止时消散,然后宋亚轩走到张真源身边连话也不用说,就把人领走了。

 

 

 

 

这样诡异的循环始于几个月前。宋亚轩总是要用无数次的作妖来证明在对方心里独一无二的位置的,所以他总是和张真源拌嘴,用阴阳怪气的话去划拉他的耳朵。对此所有人都见怪不怪,毕竟,张真源总不是这样的小孩子气。

 

 

 

 

但那晚那簇火是烧的连旁观的人都开始面颊发热,坐立难安。一直到车子停下来,两个人分站头尾,七个人像两架脱节的火车慢吞吞的驶进了别墅。而一直到张真源进浴室洗澡,那股水声呲啦一声划开凝起的空气前,所有人都像清晨浓雾里的蚩虫一样禁了声。

 

 

 

 

张真源进去后不久宋亚轩就来了,他对着浴室门装样的扣了三下然后一脚踹了进去。严浩翔直至今日也没明白他怎么会这么生气,那盏锁颤动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他担心张真源,人下意识腾得窜了起来又被贺峻霖拉下。

 

 

 

 

诶诶……让他俩自己解决,你又不是不知道宋亚轩性格,不会怎么样的。贺峻霖声音像段年糕一样折来折去。

 

 

 

 

然后就像是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一样,宋亚轩这出响亮的闹剧来了个仓皇的收场,他退出那扇门时甚至低低的说了个对不起,扫过一片水雾然后落到他们面前,又轻又脆。严浩翔看到他衬衫有一大块被水汽洇湿了,贴在皮肉上。他又一次的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又坐回去。

 

 

 

 

而一出闹剧的收尾往往是另一出闹剧的开场。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最精彩纷呈的戏,是在不用敲锣打鼓的地界。

 

 

 

 

在进入的那一霎那,宋亚轩看到张真源的嘴唇抖了抖,那上面像结了层霜,让他止不住的打颤。然后他扭动了一下,张真源的牙齿嵌进了唇瓣里,那层霜就化了,洇开一片妖冶的红。

 

 

 

 

 

他看到几滴血液随着进出的动作星星点点的从那口隐秘的泉眼里落出来,到宋亚轩眼里放大成漆黑夜幕里刺眼的星。张真源眉头皱的狠了,连身上的人什么时候停下的动作都没察觉。

 

 

 

 

他吐出那口卡在胸口的气,喉咙却不合时宜的钻出一粒哽咽来,沙哑又钝重,砸进漆黑的夜幕里。

 

 

 

 

那点哭声像刺一样蜇在宋亚轩的颈侧,划开一点皮肤,像是匕首嗅到了一点血腥味,疼痛又心痒。被划开的口子即使愈合了也还是有淡淡的疤,他这时才有了张真源是被他彻底占有了的实感了。

 

 

 

 

在那么短暂的一阵停留后,那把刀开了光见了血。张真源这片得天独厚的处女地,敏感的不像话,宋亚轩疯狂的顶弄起来,怎么也停不下来了。他们在情欲的浪潮里翻滚,凿出白生生的浪花。

 

 

 

 

那天严浩翔半夜起床时看到张真源在另一个房间钻出来,携着股热腾腾的气儿。他俩在卫生间里打了个照面,张真源拿冰凉凉的水去驱散脸颊上的红晕。

 

 

 

 

你们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严浩翔问他

 

 

 

啊?嗯……他看到张真源心不在焉的,挂着一副十分倦累的面庞,双眼皮被困意镌深一层,热气笼着他像个新生的婴儿。 

 

 

 

 

这片薄薄的海,张真源的身体漂浮在上头被汹涌的浪潮冲来撞去,什么时候也不见尽头,和宋亚轩无休止的欲望一样。总之,他堂而皇之的站到他的面前,那些眼神生着倒钩爬在他的后背上。

 

 

 

 

性事丑陋又美妙。

 

 

 

 

张真源每每雌伏于宋亚轩身下时总在怀疑,他是爱张真源,还是爱这具恰巧填补他十八人生空虚的身体。

 

 

 

 

宋亚轩不知道那些如流水一样兜头把人泼的皱眉的甜言蜜语,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到了张真源这儿,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只在那高潮迭起,连神志都短暂丢失的时刻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张真源啊张真源。那回音困在心脏里,怎样都无法消散殆尽。

 

 

 

 

而后来情事的发生也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仿佛一开头就不是胁迫来的。

 

 

 

 

那晚结束后,他从那湿热的地方退出来。又用自己湿热的怀抱去抱紧张真源的身体。宋亚轩的动作很轻,和往常他总是翻折张真源身体的力度大不相同。那句魔咒萦绕着久久不散,宋亚轩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着。求你了,生下来吧。求你了。

 

 

 

 

 

张真源像是累极了在他怀里不做任何动静,好半天宋亚轩才感觉到他肩膀抖了一下听见他说。已经不能打掉了。

 

 

 

 

 

他没有告诉张真源那一瞬间的轰然,和涌出喉头的哽咽。而那句藏了这么多年的爱人,执拗于一个称呼的人,宋亚轩是我的什么?张真源是我的什么?终于还是要成为互相的爱人了。

 

 

 

 

后来张真源想,这是给宋亚轩的借口还是给自己的借口。反正是个拙劣的借口。

 

 

 

 

第二天离开时张真源还在睡觉,自从怀上孩子他总是乏累的很,昨晚还耐着他一顿折腾,是有补不完的觉要去睡。宋亚轩吻吻他的眉心,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抚了抚,一颗心像被腌泡在了玻璃瓶里的罐头,从皮到肉被甜腻的水渍浸泡透了。那份甜又绵又软却无法与人分享,它被一个盖子牢牢箍住,不能冒出一丝气息来。

 

 

 

 

宋亚轩想起他初中的时候用圆锥画图,总是定不住一个点,转出去的头和抡回来的尾永远也无法相连,就像他说过的话一样,从来都是假的承诺。

 

 

 

 

有一回剧组里有个女演员揣着个大肚还在玩命儿的工作。休息时客套攀谈上几句,女演员开起玩笑回敬他奉承的不容易呀,接过助理手里的钙片嚼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宋亚轩想起张真源也时常腿抽筋,这是缺钙的表现。回到家里和茶几上同出一胞的两瓶钙片干瞪眼。那时张真源还在厨房里炖汤,咕嘟嘟的煮沸声把他那句回答淹的很轻。宋亚轩听见他说,浩翔买的,产检也做好了,你实在抽不开身我就提前两天让他带我去了……

 

 

 

 

那时张真源的肚子已经越来越明显,每次产检前他都从前一晚就开始焦虑。宋亚轩有挣不开的事务和蛛网一样从头缠到脚,闲暇下来一点也粘着扯不断的丝穿过手机连到耳朵里。该闹该委屈的全数一点点嚼碎了自己往下吞,宋亚轩眼见着他再也不向他撒娇,不向他闹脾气,心里那块积雨云越堆越厚。

 

 

 

 

他臊眉耷眼的趴在张真源膝盖上求饶,换了靶子把一口甜言蜜语说给肚子里的宝宝听。爸爸错了……爸爸该死。妈妈不要爸爸了,囡囡以后就只能跟着不亲生的爸爸过日子了。不亲生的爸爸怎么会对囡囡好呢,囡囡长得和我这么像,不招人疼的……

 

 

 

 

宋亚轩说不完的,永远也说不完。那些好听话跟秋收的麦子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拿尖尖的穗把张真源的心戳出细细的疼来。他轰的站起声来,往厨房里走,留给宋亚轩一个决绝的背影。临了了,又软绵绵的说了声吃饭吧。

 

 

 

 

宋亚轩挪到饭桌边,一口饭怎么都是吞咽困难的模样。张真源不和他交流,在沙发上叠着洗过的女婴裙子,素净绵软的布料,他的眼睛里凝视着空荡的前方,究竟是怎样的小人会穿上。她可爱,柔软,是掌心洁白的云。张真源眼眶一热,收回了视线。

 

 

 

 

宋亚轩走过去抱住张真源,两只手在胸前把他箍的很紧,他拿温热的嘴唇去吻他的发心,怀里的人不说话,头却慢慢靠到他的肩膀上。他们大抵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悲伤,但那悲伤无法弥补。宋亚轩从来都不知道说出一个对不起会比我爱你要难上那么多。

 

 

 

 

孩子只在张真源的庇护下待满了九个月。这九个月里头,宋亚轩在家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天,圆饼图上很小的一个角。她像是也心疼起母亲的彻夜难眠。胡乱挑了个日子就要到这闹哄哄的人间里来了。张真源打电话给宋亚轩时他还在台上,摄像机红灯一亮就是三个小时连轴转。一出圆满的综艺节目,闹哄哄的笑声撑起一座舟载着他摇摇摆摆。等他忙不迭的回拨三个小时前的通话时回答他的只有机械的无人接听。

 

 

 

 

在产房里,你别担心。严浩翔拨回来丢给他一句话和一串乱糟糟的脚步声。那头摁断了电话,这头妆没卸干净,宋亚轩就往外跑了。外头黑压压的,望不到头赶不上的一截路。

 

 

 

 

黑色的膏体糊在眼睫上,晕开让宋亚轩看上去凌乱又骇人。他盯着缓慢上升的电梯不说话,四周空气沉沉的压下来。然而到了门口他连脚都迈不动了。

 

 

 

 

水光积聚在他的眼角把画面晕出模糊的痕迹。严浩翔双手拢着包布正低头亲吻,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像在舞台上一样被罩出一圈柔和的光芒。他的手臂微颤着,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轻声和护士交流着。

 

 

 

 

“大人还好么”?

 

 

 

 

“再观察两小时出血情况,没事儿就出来了”。护士从他手里接过孩子,“宝宝我先抱去暖箱里了”。

 

 

 

“诶……好,麻烦了。宝宝要乖乖听护士姐姐的话啊”。

 

 

 

那护士走了半步,转过头来对着他笑。“宝宝特别听爸爸的话呢,一点儿也不闹”。

 

 

 

 

严浩翔和宋亚轩都愣住了,那个齿轮卡在空气里只有护士动作不停的走了,拖动起沉重的锁链滑动的声音。咔嗒,咔嗒……

 

 

 

 

那两个小时像是耗光了他毕生的耐心。宋亚轩在等待里胡思乱想,他像是可以窥见一个未来,那个暖融融的房间里。小姑娘躺在摇椅里,红软的脚尖往他的手心里蹬。有时也要哭闹起来,伸出稚嫩的小手寻找妈妈的怀抱。张真源会看着他张皇失措的模样,最后无可奈何的从他怀里接过充满奶香的小人。宋亚轩想啊想,怎么都觉得这画面假的很,张真源怎么会原谅他呢。他甚至没来得及看看孩子长得像谁,早产的孩子总是要紧着监护,观察。严浩翔也没来得及拍个照片给他看看。最后宋亚轩又想还是不要像他了,遗传了他的近视眼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怯懦又口是心非,他胆小又不负责任,毛病一大堆。还是统个都像张真源才比较称心。

 

 

 

 

他静静的等待时间的流逝还他一个完好如初的爱人。走廊跳动的红色数字掌握脉搏的命门,张真源在为十六岁不适宜的心动赎罪。

 

 

 

(我稀烂的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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