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民】活春宫(更新至15章)

Description

*王世子诺x美公子娜/架空古代/天降竹马/宫廷侯爵/小权谋向/多肉

*Foreword为全文,其余Chapters可观看分卷章节。

 

Foreword

[卷一:乐莫斯夜乐,没齿焉可忘]

  一 

    晓雾掩月,晨风微澜,飞翘的朱檐连着清曙,早起的雀儿缀在枝头鸣啭不迭,一声声,扰得那些尚在酣睡中的人不得好眠。

    店家揽客用的幌子也已落下,只待入夜时分,与弦月一同爬上翠梢。楼内踱出几个步履虚浮的酒客,而后则跟着个戴斗笠的人。在他的衣袂里,似乎藏着个荷包,只是不慎露出了穗,于天光之下大剌剌地晃着。

    有道是,酒醒还醉醉还醒*,纵使昨夜春宵有多醉人,这会儿该醒的也都醒了。

    除却……还赖在床上的某人。

    红帐内锦衾重重,金丝绣成的鸳鸯纹样盘踞在那赤裸白皙的肌肤上,随着被褥的翻飞,像是要挣脱针脚翩翩然离去。原先融入绮被里蜷缩着的、犹如猫儿一样的某人,这时也舒展了身躯。遍布斑斓爱痕的手臂敞着,光洁却洒着红肿印子的腿伸出,并随着鸳鸯被的滑落,逐渐现出那隐秘的根处……

    好一片旖旎春光。

    那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蹙着眉,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他嘴角有些破了,舌尖上盛着的涎水流去了枕席,鼻息间还小声地冒着呼噜。

    饶是见他面上这般模样,都会令青涩的少女儿郎为之脸红心跳,而他周身零落的齿痕和淤青,还有那些被吮出来的暧昧粉红,怕是连久经床事的老将都难缚金枪。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派景象,简直比宫廷中最长于此事的画师,笔下所绘制出来的春宫图还要活色生香,叫人忍不住亵玩。

    料峭的寒意抚上了他袒露的身躯,吹得那被舔吮过、还挺立着的乳尖发颤,他为此敏感地收了下腹,却仍旧不愿醒来,只是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疼!嘶……”

    他猛地坐起,却又因为身后被牵扯到的伤口而跌了回去。那底下隐约袭来的不适与疼痛,还有在穴眼里往外汩汩流出的粘腻清苦的液体……他蜷着身子,掌心揉着胀痛的头,全然想不起自己为何沦落如此境地。

    待那意识逐渐回笼,他才恍惚忆起,昨夜……

……

    花迎勾栏,觞满盈,妙人倚楼顾相盼,这皇城自紫东门出十里的长街,乃是京畿最繁盛的花柳之地。每逢日暮夕落,这儿的酒馆青楼就堆满了热闹,尤其是那些个矜傲的贵公子,总是三五成群结伴来寻欢,为那些谄笑着的女郎小倌一掷千金。

    说白了,就是来狎妓。

    罗渽民是这条花柳街的常客,这满条街的老妈妈几乎无人不熟识他。这小公子出身光禄使家,乃权贵之后,模样又生得俏,连这长街上最当红的小倌都不及他分毫,见之只有掩面的份儿。

    但纵使罗渽民总往这青楼里跑,他的名声在所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家那都还是极好的。

    不为别的,只因他虽流连风尘,却往往只点清倌,所行之事不过吟诗作对,弹琴赋曲,倒是别样的风雅。

    然而,他这种行为却总遭同龄人不耻,觉着他是在装格调,所谓的风雅也只是附庸风雅,为了博得在外的一个好名声罢了。

    只有罗渽民自己知道,他不点红倌的原因是……

    他不行。

    这不行并非指他是天阉,晨日偶有勃起时,自渎一番还是没问题的。但对于那些搔首弄姿的脂粉篓子,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仅没感觉,还反胃。

    可惜他的好友们也对此不解,毕竟要说罗渽民是对女人没兴趣吧,这楼里可是有着不少秀丽的郎君,罗渽民也是照样没甚兴致。

    这导致每每酒过三巡,众人搂着歌姬亲热时,唯一一个正襟危坐着的罗渽民就成了大家打趣的对象。       

    罗渽民平时不屑计较他们的揶揄,可兴许是昨夜喝了几盏花酒,头脑发热,竟是在他们面前夸下了海口要找个红倌开开荤,却在好友们真往他怀里塞人时张皇而逃。

    丢脸丢大了。

    他扯着皂帽上落下来的垂珠,帽子也在他两手的拉扯下变得东歪西斜。他长叹一口气,趴在栏杆上,仰头看天。今儿天色还算得上好,虽说漂着些薄雾,可那星月还是闪烁得分明,好似要坠入楼中……

    坠在了对楼某个湛蓝的身影上。

    罗渽民起初以为是酒醉迷人眼,不过是错觉,但当他看清了那人的姿态时,先是一愣,而后就看直了眼,忙收敛了眉间的倦怠,撑着栏杆眺去。小楼之间隔着不算远,那人一直背对着他,可饶是这么个背影就牵动了罗渽民的全副心思。

    那人如松一般立着,手背在身后,其余四指都拢在衣袖里,唯有尾指翘着,倒显得突兀。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罗渽民的视线,侧过身来斜睨了一眼。    

    只这一眼,只这熟悉的站姿,就震得罗渽民心尖颤。

    会是他吗?

    可经年一别,他与那人已然阔别许久,昔日那个瘦弱的孩童在眼前这人身上全然寻不出踪迹,而他能辨别是否是同一人的方式,似乎也仅有那滴落在眼尾的泪痣……

    曾被视为灾厄的痣。

    罗渽民匆匆绕过回廊,他急切地想要去知晓那人的身份。然而,这花酒的劲头可不小,他这般急躁,却是冲得他连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竟左脚勾住了右脚,绊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下身摔了个瓷实,膝盖骨抽痛。若只是疼痛也就罢了,偏巧他这一摔,声响还不小,已然吸引了伫立在廊下那人的注意力。

    这下才是丢脸丢大了。

    “疼……”罗渽民听见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很是慌张,顾不得疼痛想要爬起,奈何跌跌撞撞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直起身。他的眼前现出一对鞋履,湛蓝色的下摆与袖口拂着他的发梢,如游鳞一般流过。那人弯下腰,低声询问道,“没事吧?”

    罗渽民闻声抬头。新月沉钩,皎皎乳色倚栏坐下,在来者身上镀了柔光,他也因此能在重重水雾间瞧见那人的模样。

    来人风姿甚美,朗目疏眉,鬓发如点漆,也不知是他被罗渽民逗乐了,还是天生一副笑模样,但那含笑的眉目,引得罗渽民对他有那么一丝好感。

    可惜,在那人的眼下,却并未见到那颗泪痣。

    失落在他心中蔓延,以至于忽视了那只朝他递来的手。那人见状,也不恼,好脾气地拍拍罗渽民歪斜着的帽顶,又再度伸手,“地上凉,公子还是快起来吧。”

    “啊……抱歉抱歉。”罗渽民无意冷落他,赶忙借着他的手站起来。那只手生得修长有力,被盈盈月色描画出了它的美好,但不知是否是罗渽民的错觉,朦胧间,他似乎瞧见这人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肌肤。

    犹如蜻蜓点水般,惹得他手背瘙痒。

    “多谢。”罗渽民这一站,还有些目眩,多亏这人又搭手一把,扶着他站稳,“不知公子名讳,我……”

    房门推开的“吱呀”声突兀响起,罗渽民循声望去,只见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艳丽美人出了阁,从那稍显宽阔的背影来看,应当是个男子。

    是了,罗渽民这才想起,对楼是小倌住宿的别院,寻常都有护院守着,宾客都没法进入。扶着他的这人刚出现在那儿,见身上衣物的用料,也不像是那些五大三粗的护院,也就是说……

    “你是倌儿?”

    罗渽民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出口,他才察觉到唐突,忙咬着自己舌尖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

    “是。”

    那人的手别过他耳畔的发丝,朝他粲然一笑。

    “那公子今夜,要点我吗?”

—————————

*出自张衡《同声歌》

*出自苏轼《渔夫四首其一》

 

        烛花摇曳,鬓云散,香罗帐上风月难解,正揉着两道交织在一起的人影。

   床榻边是一地的外衣亵裤,只瞧那倒下的皂靴,还有那随意掷在上头的荷包,就可知其主人的急切。半根玄色的腰带尚挂在边缘,金线钩着的尖儿搔着叠在地上的锦袜,一颤一颤的,并随着晃动,慢慢地滑出了帐。

   罗渽民揪住那人刚拨着他胸前含桃的指头,又推拒着埋首于他颈侧的垂首,他耳尖上的绯红不知是因着酒气蒸腾,还是因着那人呵出来的热气,撩得他声音都微抖,“诺……你停一下……”

   颈边湿润的触感不再,被唤了名字的那人稍稍支起身,舌内还卷着根银丝,缀在罗渽民的结喉上。除此之外,他们未着寸缕的下身也紧紧贴合,那隆起的阳根正巧抵在罗渽民尚未出苞的花蕊处,来回滑动着。

   “怎么了?”诺又禁不住俯身吻了吻那氤氲着水汽的眼睫,拨开黏在罗渽民前额上的墨发,“公子难不成又要反悔?”

   “不是……”罗渽民别过头,似乎想要掩饰面上的羞赧,可他底下被蹭得翕张酥软的粉穴却蹭开了他臊之下的那层骚。每每那伞状前端顶起他泉眼外守着的那圈肉时,总免不了潺潺流出些湿滑的淫水,浸得身下的织物都成了暗红色。

   “那是为甚?”诺看上去,倒是对罗渽民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喜欢得紧。就像刚刚,罗渽民嘴里说着“不要”,可真当诺穿衣准备离去时,却慌了神,忙勾住那手臂轻轻晃着,着急改口道“还是留下吧”。

   彼时罗渽民没读懂这人眼底蕴藏的深意,直到诺一改先前的委婉,把他扑倒在床,扯去亵裤时,方才明白。

   “就是……你别那么急……”罗渽民的舌尖又被诺的唇捉去,舔吮含吸,逸出的水声啧啧,和着那带着些许鼻音的轻哼,连偷听着的云霭都要为之羞怯,团团掩面。

   罗渽民觉着自己要被吮没了生息,可他实在难却舌肉被搅弄时的舒坦,这也诱得他的双臂攀上了身上人的脖颈,原先拢着的两股也不由自主地敞开,使得他那翘起的性物里外都看得分明。

   他是第一次为旁人情动。

   他未尝情事,身上各处也都稚嫩得很,只不过常来这烟花之地,因而对男子如何翻得红浪等事还算有所耳闻,但也从未想过要去尝试一二。然而当他受到这人撩拨时,却莫名应允了下来,又是莫名同这人滚到了塌上。

   那人说,“公子唤我诺便好。”

   那人说,“我喜欢公子唤我的名字。”

   这一声声,纠着他和诺的身体越贴越近。诺的双手已然缚在了他腰上,稍稍抬高,指腹上生着的薄茧揉搓着掌中玉肌,揉得那瓷白的人儿身上都升了缕粉烟。他松开了缠住罗渽民的舌,牵出些许酣喘,笑道,“看起来,似乎是公子比较急。”

   他挺着下身,挑逗了一下罗渽民那淌蜜的幽处,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分明没用什么劲,可那龟肉竟是滑进去了少许,撑起了那收缩着的内壁。他试探性地又没进去了一分,却未曾受到阻力,那些带着褶的穴肉极为顺滑地就接纳了他,反倒是身下人咿呀叫唤,用手推着他,直嚷着“别”。

   “公子,竟是这般想要吗……”诺啄吻了一下罗渽民的鼻尖。一滴薄汗浮在那儿,被他衔去,轻咂两下,个中除却咸味与酒气,还有一丝津甜,只是不知罗渽民那穴中流出的爱液,会是什么滋味。

   “别……快出去……”罗渽民用肘止住了诺上身的动作,却没防着下身,那鼓胀的阳具仍搁在他穴内,浅浅地插着,甚至有越往里的趋势,饶是他未曾动过自己的那根,都隐隐有了勃发之态,“好奇怪……你别再动了……呜……”

   他卧在塌上,鬓边缭绕的发丝如乱墨一般铺在枕上,衬得他眼角那抹微红愈是鲜明,任谁见了都要动了心魄,更遑论此刻正抱着他的诺。

   诺半跪着,两股撑着罗渽民的后侧,迫使那正咬着他阳根的饴人小口没法合上,那洞里的甘甜香液也随之被他挤出更多,湿漉漉地滴落在鸳鸯锦被上。罗渽民一面呜咽,一面却又难耐地拧动身子,诺并没有锁着他的行动,若是他不想要,大可以逃走,可现在……诺微微阖眼,看向那已被吃进去的小半根,轻笑着俯身,在罗渽民颈侧耳语道:

   “公子可知?今夜也是我的初夜。”

   “啊?可你不是倌……唔嗯!”

   再多的话语都被直捣进来的阳物堵在了蜜穴里,这毫无征兆的一顶,顶得罗渽民神智涣散,攀着诺背脊的手指也因这袭来的快感与疼痛攥紧,在诺绷紧的背胛上留下深深的长痕,截断了那鼓起泛白的伤疤。

   “诺……诺……哈嗯……”

   罗渽民从胫肉到足尖都在颤,连着那生津的舌尖都牵着动,并随着诺性器的抽出与没入泄出更多的汁水。他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知道一味地喊着那人的名字,将那个字融入自己娇媚的呻吟里,“诺……诺……再多给我一点……”

   诺抓着罗渽民的臀瓣,十指陷在软糯的酥肉里,狠揉了一番,他柱状的性物正惩戒着那撩人的淫穴,坠着的囊袋则鞭笞着罗渽民的柔嫩,只消一会儿,就拍打得通红。

   水声远比方才更甚,裹着那淫靡的“啪啪”声,盖过了燃烛声和窗外更声,罗渽民不知今夕是何夕,眼前唯有摇晃的纱影和那人的肉体。他在起伏间,揪住了诺的发髻,把那人摁入自己怀中,哑声唤道,“奴……”

   “公子是在唤谁?”诺的话语嵌在低喘中拂过,他嘴上问着,身下却没停。同他起初说的一样,他确实是个雏儿,只晓得掐着罗渽民的纤腰顶弄,然而随着欢爱迭进,他也逐渐掌握到了章法,晓得了那些个九浅一深,也晓得了磨哪里罗渽民会按耐不住喉间痒意,挨在他耳边娇吟。

   只是这会儿,或许是因罗渽民床笫之上喊错了名,导致他心生妒忌,又或许是其他……他拽着罗渽民的肩项,将其扯落下绣枕,腿屈起,直抵着罗渽民的背。由着这个姿势,罗渽民根本寻不着可着力的地方,无措地朝诺看去。

   诺掰着他的双腿抬高,他也瞧见了二人身下的情境——那浊腻的露水荡漾,亮晶晶地挂在洞口上,连着那粗硬的耻物溶成一片。他见此面颊升温,忙避开了视线,却又被掐着下颌看回来。

   “小公子,怎么不说刚刚是在叫谁?”诺不再像方才一样照料罗渽民的感受,变着花样让罗渽民舒服,而是迅猛地攻着那甬道尽头最为紧致的那处,连花心都被他肏得绵软。罗渽民双腿夹着诺精瘦的腰身,却因肠壁里被撩起的欢愉没了力,险些挂不住。

   他头坠着,随着诺的肏干屡次撞到了软枕,青丝散乱一铺。红锦堆浪间,无论是他那弥漫着水雾的双眸,还是脖间的点点桃花,都写满了香艳的词赋。诺见状,只觉要憋不住腹下那物了,倾身又压在罗渽民身上,单手揉着身下人的阳茎扪弄,“公子快说,你唤的是谁的名字?”

   罗渽民前后都受着诺的爱怜,身前的抚慰和身后被贯入的满足感令他再也捺不住翻涨的欲望,双手从诺的肋下穿过,抱住那尚在他身上挺弄的人,哭哝着,“叫的是奴……诺……是你……”

   诺闻言,愈是发狠地捣着那流过春水的珏眼,勒着罗渽民的后首,在最后一记重重的顶进后,松开了箍着罗渽民玉茎的手……

   罗渽民在他手里去了。

   而他也在罗渽民体内去了。

   白浊冲开铃口,溅得诺指尖上皆是芳泽,因着二人身躯碾覆在一块,他们互相剐蹭着的乳珠也被这浊液浸染。诺依旧伏在罗渽民身上,腹下滚烫之物还未凉却,精囊上沾着些花蜜,内里则源源不断地给着罗渽民无餍的需求,像是要反哺到口似的。罗渽民每抽噎一下,他身下的性器就跳动一下,直到罗渽民的视野变得迷离……

   在意识散去前,罗渽民恍然听见一声如梦般的呓语。

   “小公子……久违了。”

[卷二: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云幔浮落,暖帐中总算有了些动静。罗渽民揉着突突跳动的颞颥穴,揪着纱幔,竭力想要从这一床红衾中爬起。然而因着他体力不支,腹中又空着,竟是跌了数次都未能出这帐。他免不得气恼,泄愤似地捶了下床。

   这香窑里的床板自然是造得结实,最后疼的也只有他自己的手。罗渽民又气又疼,好不容易才悬住欲落的眼泪。他撇着嘴,望向纱外那拾掇干净的屋子——昨日褪下的衣物都好端端地搁在架子上,那些被撞翻了的茶具此刻也恢复了原貌。

   若不是罗渽民身上疼痛难忍,他还以为昨夜欢爱不过是一场春梦。

   他越想越是委屈。他是没宿过妓,但也晓得那些倌儿会一直留在房内,直到客人离开。可诺……只不过帮他清洗了番身子,弄出了后庭里堆着的那些浊液,照料他睡下,替他掖好了被角……

   却在天亮时就不见了踪影。

   这暖闺也并非诺的卧房,只是供客人歇脚的寝房罢了。罗渽民心中暗恨,待他出了这帐,他势必要找诺讨番说法,看那人下次还敢不敢……

   他突然怔住了。

   原来自己……还在期许下次吗?

   他不敢想自己竟是被肏上了瘾,旁人来楼里寻欢,都是压着那些娼妓作弄,他却是被人压在身底下作弄,还颇为不舍。心里怀念着,身下亦然,连着旱道里那些软化的药膏都像是在润着他的肉壁,让他忆起那人射入自己体内,却怎么堵也堵不住的那些精浊……

   他面上羞赧,连忙爬起,想要赶紧离开这枇杷院。可玉足刚伸出那绕着红绡的软塌,门就开了,一小厮拎着食盒踏入,正巧瞅见这帐内春景,忙捂着眼背过身去。罗渽民见是他,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用昨晚那喊坏了的嗓子呼道:“怎地你先害羞起来了?快过来扶我一把。”

   那小厮算是罗渽民的半个熟人,模样稚脱,行事却是老练,但他浸淫风月场所许久,还从未见到哪个嫖客会被折腾到这种地步。小厮一边搀着他,一边瞟着那些爱痕,直到罗渽民裹上里衣方才收回视线,有些好奇道,“小公子,你怎么……被弄成这样了啊?”

   “还不是你们那个叫诺的倌儿……嘶……”

   罗渽民被小厮搀到了圆凳旁,本想坐下,可这臀一挨着那木头,穴里就叫唤着疼。他倏地站起,却又抻到了腰,扶着茶桌直抽气。

   “诺?咱们楼里没有叫这名的啊。”小厮掀开了食盒的盖,里边只一碗清粥和俩素包子,连一丝鲜味也无。他搅拌了两下,把粥碗递到罗渽民跟前,“小公子,你怕不是记错了吧。”

   罗渽民虽是饥肠辘辘,可看了这俩玩意儿也没劲,只粗扫了两眼就推开了,且小厮这话听得他有些糊涂,“怎么可能?他可是亲口……”

   他犹记着那人告诉自己名姓时的珍重,如同要将那个字嵌入自己体内、永葆记忆中似的。他身上的每一处吻痕便是一句“诺”,一次性事了了,那人的名姓却是刻满了周身各处,怎么洗,也洗不去。

   这样的“诺”,怎么可能是假的……

   “公子觉着,这些流落风尘的男女,有几个敢起这名字?”小厮见他不愿吃,便收起了碗盘,放回食盒里继续闷着热,“不过说不定东家会知道,这食盒也是东家让带来的,不如咱领你去问问他?”

   东家住的院落挺偏,小厮引着罗渽民下了楼,又穿过了道道游廊。罗渽民望向廊外,那一方天中的景致极好,碧树桃花,骨朵累累,然而他却无暇欣赏,满心思都挂在睡了他就跑的那人身上。

   更何况他现下还一身伤痛。

   顾着颜面,罗渽民没让小厮搀扶着自己走,但方才遇见了几个熟识的清倌,瞅见他时却是一脸讶色,眉目间就好像知晓罗渽民昨夜干了什么一样。

   风声竟走漏得这般快?罗渽民思忖着,看来今后踏入他家说媒的人会少上一些了,也不知这消息被传到了哪一步,若是他被男人睡了这事传出去的话……

   怕是连一个说媒的都不会有了吧。

   京城中养男妓娈童的贵人倒也不少,只是他敢担保没一个是被开了苞的,就算有这想法,也会因为矜傲而拉不下面子。罗渽民只求光禄使大人别知晓此事,不然又是要禁足一轮。

   正恍神间,那小厮提醒了句,“公子,到……”

   “你去那儿找找!真是怪了,到底丢到哪儿去了……”

   屋内动静不小,除了东家的骂骂咧咧,还有各种物件被翻动的声音。小厮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敲敲门,“东家?罗公子来了。”

   那屋内人似乎憋着一肚子气,斥道,“什么罗公子?不见!”

   “呃……是光禄使家的……”

   “请进,快请进。”

   门扉洞开,小厮侧了身,先等罗渽民进了屋,才跟在身后关上了门,把那楼宇间探究的目光都挡了回去。只是当他转身时,也跟罗渽民一样被这屋内的景象吓着了。

   屋里乱糟糟的,屏风上挂着几件衣物,挨着墙边放的那几个箱子也全都敞了开。罗渽民看向自己脚边,地上还散落着几本图画书。

   风卷起了书页,拨开了那些艳情的画作。

   这翻出来的一页,还偏巧是他与诺昨夜用过的“攀龙附凤”一式……

   ……他仰躺在枕上,迷乱间,见诺将他的双腿高举过肩,使得他的腰臀都悬在衾被上,可着落的点就是插在自己后户里的阳具。但诺只是浅插着那穴,唯有外道被撩得快活,待罗渽民好一番哀求,才猛地捅入,捅得他内壁里都满溢着欢愉的潮声……

   “公子?公子?”东家从桌后撑起身,才见得罗渽民直勾勾地盯着那页春宫图看,又想起这小公子平日的作为,还以为他是害臊了,忙喊旁边的婢女,“怎那儿还落了一本……鹊儿,你去捡起来。”

   直到书页合上,罗渽民才抽回神,朝那桌后的男人拱手作揖,“东家。”

   “小公子快快请起,鄙人哪受得起这一拜。”东家忙绕过桌,要扶罗渽民起来,“公子昨夜宿在馆中,睡得可还舒……坦?”

   他言语间停顿了一刹,罗渽民觉着有些奇怪,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惊觉自己外袍滑落,露出了那些旖旎的印子。他赶忙退后两步,谢绝了东家的好意。

   “咳。”东家也是未曾料会看到这些,便转了话题,“小公子寻鄙人这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问一个人。”罗渽民道,“不过东家是如何知晓我昨夜宿在馆中?”

   “这个嘛……”东家闻言,回身拂了下桌上的杂物,从那些垒起的书本堆底下抽出张皱了吧唧的字条,“公子您瞧,今儿一早我就看见有人往我房里放了这张字条。可这字写得歪斜,鄙人也辨不出是谁写的。”

   罗渽民接过来一看,那上写着“……汝为吾往视之”,前边的字,因着纸张被揉皱了,根本看不清。东家用折扇点了点那纸,“鄙人看了许久才晓得这说的是光禄使家公子卧在别苑,才差人去寻。本该我亲自去的,可这一大早就丢了些物什,乏于分身,还望小公子见谅。”

   不知为何,罗渽民忽忆起昨夜,诺用食指替他扩张时,因着那稚嫩的花庭初次被异物侵入,他疼得直叫唤,腿也扑腾着要诺出去。诺便将自己的另一只手借与他,让他疼就咬一口。

   罗渽民还真下了嘴,咬的位置还依稀是诺的虎口……他原想将这字条放入荷包中,找某位消息灵通的好友打探打探,可摸索了下腰间,却没摸到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东家见他面色惊惶,关切问道:“怎么了?”

   “我荷包不见了。”罗渽民摸遍了全身都没寻着,他记得寝房中也并无此物,心下起疑,“敢问东家丢的是什么物件?”

   “无他,一卷孤本,一个珍藏罢了。”

   莫非诺是个贼偷?罗渽民的心一下就落到了谷底,但他还是希冀地问道,“这样啊……对了东家,我方才要问的人可能跟丢的这些东西有关,请问你们馆中,有没有一个叫诺的倌儿?”

   “诺?”东家眼瞳兜转了下,回忆了一番才说,“我们楼里没有叫这名的……或许公子还记得那人模样吗?鄙人说不定会有些印象。”

   “身长约莫八尺,稍显健壮,穿着皂色帽靴和宝蓝衣袍,模样嘛……倒是挺俊,做什么都像是在笑一样……”

   虽说肏他的时候,那人就不笑了,紧咬着后腮,专注地往他穴里抽送,时不时还吻一会儿身下被肏得浪叫的他,吻得他舌肉和穴蕊一样泥泞,错综间满是二人缠绕时溢出的花蜜……罗渽民忍不住又咋了两口昨夜的余韵,待收回神色时,才发觉东家的眼瞳飘忽不定,忙问,“东家,你可是想起什么了吗?”

   “没……没什么。”东家慌忙转身,朝婢女要了杯茶喝下,方才定神,“只是公子这番描述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东家没作声,只是抬腕朝右前侧拱了拱手,罗渽民瞧他这番动作,笑道,“东家莫不是在嘲弄我,圣上的龙颜我怎可能没见过?”

   “鄙人指的当然不是……只不过公子说这人爱笑,确实让人难免想到那位。”东家不过是一介草民,觉着再这么说下去都要越矩了,忙刹住口,“我还真没见过这人,这样吧,我帮公子探听探听,若是找到了,我定来知会公子。”

   这一遭毫无收获,罗渽民心里也免不了落寞,一方面又觉得那人古怪,竟像是游魂一般寻不得踪迹。他想着时候也不早了,便向东家告辞,“多谢,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有消息,还烦东家来府上告知一声。”

   “应该的,应该的。”东家待罗渽民踏出那门槛后,又叫道,“不过公子可否帮鄙人留意一下一本书,就我这儿丢了的那本。”

   罗渽民回头,问道,“那书叫什么?”

   “内容小公子就不必知晓了,封皮上写着‘笃学行志’,那是鄙人淘来的孤本,可珍贵得很呐。”

   “笃学行志、笃学行志……”罗渽民将这几个字又来回嚼了数遍,“好,我记下了,会帮你去找找的。”

   “那就有劳公子了。”

——————————————————

  *出自张泌《寄人》

   一顶小轿落在了罗府偏门外。这会子日头正是毒辣,罗家那些个采买的小厮也都早早回了府,门外正是一片寂静,唯有这顶轿辇与一河流动着的烂菜叶子还算鲜活。

   罗渽民坐在软轿内,掀开垂帘一角,见四下无人,才大着胆子挪下轿。

   “什么人?!”

   他刚挪出窝,凭空就响起了一声厉呵,然而,当那发难的人看清他时,又急忙改口,“少……少爷……”

   “嘶……嘘!”罗渽民呲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从轿辇上下来,他行走不便,还托得轿夫扶他一把,“没看见我特意走的偏门吗?你小点声。”

   侍卫本是看这轿辇华贵,有些突兀,才问得这么一句,未曾想是自家少爷。他赶忙上去帮衬着扶罗渽民,“少爷你怎会在此处……”

   “先别说了。”罗渽民肘肘他的腰,“去帮我把车钱给了,我荷包被人给摸了。”

   他走得急,居然忘了问东家借些银钱,若是偏门无人,他还得差轿夫兜一圈到大门……但若真那般做,他那娘亲势必会得到消息,赶来数落他一顿。

   可他未曾料到,哪怕是走偏门,他娘亲也依旧逮着了他,甚至不给他为夜不归宿编一个像样理由的时间。

   最烦恼的是,某个他这会儿最不想见到的人,此时正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凉亭里,磕着瓜子,悠哉悠哉地看着他被骂。

   “好你个罗渽民,往日你整天厮混在那长街,我就不说你了。现在倒好,还学会宿妓了,你是真把咱罗家的家训当耳旁风啊?”

   罗夫人向来嘴利,这全家上下没人不怕她这张嘴。罗渽民自然也怕,低垂着头,乖乖受训,不敢吭声。

   不过……他家何曾有不能狎妓的家训?罗渽民听着他娘的唠叨,不免腹诽。要知道,他爹去青楼的次数也不少,有好几回,两人还碰巧撞见了。别说,这光禄使大人倒也真会享受,左拥右抱地搂着俩俏娇娘,那面上可比在家自在多了。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和亲娘说,他左右扫了眼,与凉亭里偷笑的那人对上了视线,忙扯了下罗夫人的衣袖撒娇,“娘……这儿还有外人呢……”

   “诶,我哪算得上是什么外人啊,贤弟你这话可真是生分。”那人抖了抖脚,揣着一怀的瓜子,倒真像是看戏一般,“二位不用管我,夫人您继续骂就是了。”

   这狗崽子……罗渽民咬着槽牙,笑眯眯地又往那凉亭里看了眼。那人手一哆嗦,瓜子壳都簌簌落在了盘里,后又反应过来有夫人在这儿,他何必怕罗渽民,软声软语地唤了声,“罗夫人……”

   “嗳,瞧我这忘性,东赫你等很久了吧。”罗夫人朝着那人莞尔一笑,复又点了点罗渽民的前额,嗔道,“看在东赫的面子上,我就先不说你了,要还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诶?夫人您……”

   “东赫啊,你俩好好玩,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啊,不是,夫人?夫人?”

   李东赫窝着盘瓜子,张皇地望着女眷们远去的小径,忽然感觉自己头顶阴云环绕,一抬眼,罗渽民那张呲牙笑着的脸便浮在了他上方。

   “东赫兄。”罗渽民用双手往里摁压着李东赫的脸,直到把这厮的双唇摁成了嘟嘟的小鸡嘴。他阴恻恻地笑道,“你我之间是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等等!我就一个要求!别打头!”李东赫慌张地闭上了眼,抱着脑袋瑟缩成一团。他未束冠,只系了条锦带编成了发辫,若是罗渽民打他的头,肯定免不了头晕眼花。

   可预料中的拳头却没落下,李东赫微抬眼睑,只见罗渽民背过了身,蹲在地上,搓揉着肩胛,嘴里还丝丝地抽着凉气。李东赫不知他是怎么了,用扇子怼了怼这人腰侧,“贤弟这是做甚?”

   “嘶……疼死了,别动我。”

   罗渽民这筋骨一牵动,昨夜被折腾得快散了的身子就又开始疼了,蹲在原地缓了会儿,那不适感才逐渐消却。李东赫下了座,左右围着罗渽民绕了圈,在他的视角里,恰巧能窥见罗渽民外袍里藏着的点滴粉红。他一甩折扇,掩面凑近观道,“啧啧,不得了,我只听闻你昨夜风流去了,没想到你寻的这红倌……还挺热情啊……”

   “不是红倌。”

   说到这儿罗渽民就来气,他让李东赫扶起他,却在要落座时忙摆手说不用——他可不想再伤着那处了。待站定了,他便从怀里丢出个纸团,正是先前东家给的那张,道,“既然你自己找来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替我打听个人,叫诺……应当是诨名,身长八尺,体……”

   “慢着。”李东赫敲了敲石桌,“你是忘了我这的规矩了吗?”

   敲一下,是一吊钱;敲两下,则是两吊钱……如此类推。这厮敲了整整五下,要价倒是挺高,罗渽民甩袖拂开了他的手,“你怕不是钱窟窿里生出来的罢……怎么要这么多?”

   “毕竟是帮贤弟寻小情儿嘛,当然得多要点。”

   “谁说是我情人了?”罗渽民险些被呛到,但他面上还要佯装镇定,免得被李东赫瞧出端倪。然这厮身子前倾,用只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别装了,你不会以为,我会觉着你身上的这些印子,是女人嘬出来的罢?”

   “你……”罗渽民哑然,他本想着,若是李东赫问他,他便随便寻个由头搪塞过去,可眼下他的心思却被点破,竟是无言以对。

   他甚少在同李东赫的嘴仗中败下过阵,纵使口头上逞不了能,拳头伺候便是。可如今罗渽民说不过也打不得,李东赫就更是来了劲,“诶我说贤弟,之前可从未听过你喜欢男人啊?怎地这潇湘馆中一宿,竟成了个断袖?还巴巴地跑我这寻情儿来了?”

   李东赫是越说越离谱,罗渽民不想同他白费口舌,给了他个爆栗,“说那么多作甚?你到底接不接?”

   “接,只不过日后若是成了,给愚兄介绍介绍呗。”李东赫又吃了个爆栗,才收住那讨嫌的嘴。罗渽民重复了一遍先前说与东家的描述,李东赫越听,这眉头就越紧簇。他打断了罗渽民的话,“我怎么觉着,你这说的像是……”

   “你不会也要说是圣上吧?”罗渽民见他与东家别无二致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内心所想,“确实与圣上有几分肖像,可我总不至于连这都弄混……”

   “我说的可不是圣上。”李东赫的视线在周遭逡巡了番,罗家那些个洒扫的仆役此时正顶着热天干活,无暇顾及凉亭这边。确定无人偷听了,他才道,“我说的是前两日进京的平康王世子。”

   “平康王……”

   怎会是他?

   罗渽民骇住了,并非是话语中这人的身份,而是因着他与平康王世子算是旧识,只不过……

   是相处不怎么愉快的那种旧识。

   “其实我今日来,便是要说这事与你听的。”李东赫叹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圣上下了旨意,召诸王世子进京,入宫教导一事?”

   “当然。”罗渽民记着那时李东赫还说……“你说这些世子明面上是世子,实则是质子,只是圣上为削藩添的一枚筹码罢了。怎么?竟是这么快就入京了?”

   “不错。”李东赫点点头,又看了圈周围,继而压低声音道,“如今已有几位藩王世子进了京,这旁的几位也就罢了,可这平康王世子……你也晓得,昔日你我尚在平州时,就见惯了他的跋扈。不过近来听闻他的性子好了许多,或许……”

   “或许什么?”罗渽民冷笑一声,“你莫不是要为他说话?”

   “怎会。”李东赫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又不是不知你同他的那些过往……只是,万一昨夜与你欢好的真是他,你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罗渽民被这问话给难住了。他与平康王世子素有积怨,孩提时的噩梦,到现在都还难以忘却。只是当他忆起昨夜那人温润如玉的眉眼,在月阶下美好的照影,以及在床笫间驱驰着自己并予以索求的那物……他便是不舍。

   “罢了,我也知晓你不会原谅他对你家奴做过的那些事。”李东赫见他久不开口,想来定是在思索如何向世子讨回个说法,“我只求你谨记他与你之间的身份,切勿冒进冲动。”

   罗渽民为那人烧得滚烫的心,顷刻间,就冷却了下来。

   是啊,自己怎会忘却那人曾施予家奴的伤,那数道鼓胀的鞭痕与彼时险些倾倒在瘦弱孩童身上的热油……于尊贵的世子殿下来说,可能只是个捉弄人的把戏,但于奴来说……

   却几乎毁了他的全部。

   自父亲调动,罗家举家迁离平州后,罗渽民便再无一点旧时的消息,当年被世子溺入江中的孩童也是生死未卜……“若真是他,那自然是要好好同他将新仇旧恨悉数清算一番,他当年是怎么对待家奴的,我便怎么对他。”

   “你别!”李东赫自是知晓罗渽民那个小家奴遭遇了什么,“就算藩王再怎么被削权,他也依旧是皇室贵胄。况且若是这个节骨眼上,世子遭遇了什么不测,平康王定会追究,你可切莫以卵击石,好歹也为你家着想一下。”

   他语速飞快,倒真像是担忧罗渽民把当年那些被施予的法子,再如法炮制一遍施加到世子身上似的。罗渽民冁然而笑,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对了,你可知在哪能寻着他?”

   你什么时候有过脑子了……李东赫心中讥谤,面上却不显,只答道,“这几日世子们都要入宫觐见,怕是寻不到了。不过过几日便是那饷春宴,所有在京的权贵都要赴宴,那时你应当能见着。”

   风徐徐推过盏面,残杯中水纹波澜,只泛起些苦渣。罗渽民轻抿一口,复又垂眸,喃喃低语道,“是么……”

   “还真有些想念他了……”

   新弦试韶商,琼花满缀、宫闱内外,自是一派繁华盛景。眼下不过日哺时分,东西坊中的人家就已悬上了灯笼,好叫他们屋檐上妆点着的花簇能够更惹眼些。

   罗家的府邸自是不能输那些寻常门户一筹。旁人是与邻里斗妍,他家却是南阁与北院争春:各色婢女游贯入廊中,手里捧着些装饰或是小姐夫人们新裁的春裳;管家公则伫立廊外,支使着这头又差使着那头,好生忙碌着。

   然这些与罗渽民都没什么干系。

   倒也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是眼下估摸着除了门外立着的俩婢女,没人会来叨扰他。

   他撩动了一波浴池水。清涟滢滢,映出了他被蒸得酡红的面容,粉琢似的小嘴微张着,盛住了从额上流下的那滴香汗。软肉一卷,便将那珠子衔入了幽闭的深处。

   好热……

   罗渽民蜷起双腿,单掌掰着右膝,水流如涓汇来,涌入了他那窄闭的淫道,他小小声地抽了口气,又掰开些许。他的内壁正被热汤灌注冲洗着,而那灵活的水舌恰恰搔到了他敏感的痒筋,引得他浑身一颤。

   好热啊……

   缅珠的一端坠在池底,另一端则镶入了珏眼中,上边串着的数十个翡翠圆珠已然被浴水浸得滚热,只是外头的那些个,远不及没入花庭里的那些烫。罗渽民昂首,双手握在珠串上,轻轻地往外一拉……

   “唔嗯……诺……”

   难耐的爱语泄出齿间,随之一同泻出的还有他幽穴里的霖淫,清露浮于面上,浑浊则沉了底。罗渽民又拢紧了腿,双膝相互磨蹭着,手则置于之间,食指拨弄着滚动的翠珠,往那柔软的穴肉里又推进去了一节。

   “诺……我想要……呜……”他咬着娇吟,拎起剩下的珠串,又挨个往里塞着,一颗颗圆形的滚珠分错着他的肉轨,连着水流一同灌入最深处,被他泌出的爱液黏合在淫穴里。每每扯出少许,罗渽民都觉着自己体内像是空落了一块,只余下阵阵酥麻。

   水花在他掌中翻腾,然室外的婢女只以为是他沐浴时的响动。她们早就被自家少爷勒令待在门外,不许进入,更是没想到那个向来不好声色的小公子竟是在暗地里行淫,嘴里还一直唤着其他男人的名讳,也不嫌羞臊。

   可他是真的想诺了。

   哪怕知晓诺极有可能是平康王世子,他也依旧贪恋那人缱绻的梦影。距那春宵一度,已是过了数日,但罗渽民却是夜夜与他相会,醒来时,亵裤里总是黏腻一片,闹得他贴身侍女满面羞红。

   他也不想这般,只是情难自已,以至于和李东赫出门游猎时,因失神错失了不少野兔肉。李东赫还以为他是因初尝了情事,之后却未再泄欲所致,便介绍了京里几个好南风的美公子给他,却全被他推拒了。

   所以才有了这条串珠。

   最顶上的那颗珠子已经没法再进入了,罗渽民将剩余的几颗都堆到了小穴的蜜口处,那儿正翕张着,不断地纳入异物与涓流,把他内里都填得满满的。

   可即便是如此,却还是不及诺。

   初次见到诺的性物,就已是兴起之态,那茎柱上盘根错节着几道青筋,挤着柱顶叠起的褶皱,再往上,便是由阳筋连着的伞菇头,龟肉圆滑,因充血而撑红……罗渽民在脑中勾勒着诺阳具的形状,指尖未停,继续往穴蕊里抽送着这些可爱的缅珠,任那珠子滚着自己的嫩肉,顶进自己的暖谷。他想,若是诺那物进来的话……

   “哈嗯……诺……诺……再快一些……”

   珠子的抽动越来越快,那些翡翠外翻着红粉,软肉间隙,满是染了浊色的池水与稠状的浆液。罗渽民仰面靠在池壁上,一手扪弄着自己的玉茎,掌中事物远比浴水来得烫手,而那被撑起的铃口也已然见得将要满溢出来的精浊。他低声唤着,用百般柔情唤着那人名姓,与那些缭绕的雾气缠弄在一块,“诺……快点肏我,快……”

   “嗬……”

   一声喟叹点落在漾开的水波中,玉液如飞絮一般铺就满池。罗渽民的小腹痉挛着,连着后穴里的甬道一同收缩,滚珠从香径间流出,悠悠地沉入池底。

   他浑身都浸在这些腌臜里,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脏污了。他捞起一捧混浊的水,摊开掌心,水流顺着纹路流泻,直浇在了他塌软的阳茎上。

   他抬手遮住窗牗间透进来的光。

   是诺让他变成这样的,都是诺的错。

   都怪诺。

……

   天阶向晚,庭院外的古槐斜倚着昏暮,罗渽民也如同它一般,神色恹恹地靠在车壁上。与之相反,他一旁坐着的李东赫正拿着把折扇,像是掀新妇盖头那般挑起珠帘朝外看去,满脸写着新奇。

   “啧啧,看来今年的魁首又要是你家了,我这瞅了一路啊,也没瞅得比你家牡丹更招眼的……嘶,不过娄员外今这个‘花檐’倒也布置得不错,说不定……贤弟,你有在听为兄说话吗?”

   李东赫叨叨了一路才发觉罗渽民压根没理会他,而是窝在炭盆旁缩成一团,眉目间也满是倦色。罗渽民微抬眼睑,又阖上,闷闷地说了句,“没听,吵死了。”

   “你今儿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难不成待会儿面见圣上,你也要这般模样吗?”李东赫抬手替他正了正冠,又捻了捻他的衣袖,“你怎穿的这么少?夜深露重,你当心着凉。”

   “婆妈。”罗渽民抽回衣袂,两只玉团般的手拱托在炭盆旁,翻来覆去地烤着,“要真着凉了也好,那我就能早些离席了。”

   “嗳,这话你也敢说,小心传到圣上耳里,治你个大不敬的罪。”李东赫瞧着他面色不对劲,忙探了下他的体温,却也正常,只是罗渽民整个人都颓得不行,没皮没骨地耷着,“我说,你方才做什么去了?看起来这么累。”

   “没做什么。”

   李东赫向来是你越说没什么,他就越要去问的那种性子,但问了几次,问到罗渽民都要坐起身来打他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当他看到窗外依稀可见的绛色宫墙时,突然福至心灵道,“难不成你是在挂心平康王世子?”

   罗渽民本不想搭理李东赫,但此话一出,他倏地就回了头,盯着李东赫的那两瓣嘴看,直盯得李东赫浑身发毛。半晌,他才又瘫回去,应道,“是。”

   “说就说,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李东赫抱臂摸了摸自己发寒的胳膊,却在灯影明灭间,忽瞅见了罗渽民颊上的两道飞霞,惊道,“等等?你怎么脸红了?”

   “我这是被炭火照的,你看错了。”

   “不对。”李东赫用扇柄挑起罗渽民的下颌,打量了番,“你这就是脸红了……怎么,你不会是想着世子殿下脸红了罢?”

   罗渽民霎时急了,“你开什么玩……”

   车轱辘滚动声和马蹄声骤然停住,而车夫的声音则在外头响起:“少爷,李公子,已经到紫东门外了,还烦请二位下车步行。

   车夫的打搅倒正是时候,罗渽民斜睨了李东赫一眼,先行一步撩开了帷裳——

   宫门外,尽是春芳一片。那些个命妇小姐们都是一身的珠翠罗绮,螺髻间还簪着花;官老爷们也都好生打扮了番,袖口上各表一朵,那衣袂翻飞间,还依稀可见蝶蜂追舞。

   这别花,算是饷春宴的规矩之一。饷春宴,历来是皇家盛宴,每逢暮春时节,帝后便要以“惜花”之名设此宴,明面上是感祐天泽,实则是为了犒赏群臣,以彰君德。届时,帝后还会率宴中诸人,登楼临望,观京中各处花檐,选出今年的魁首。

   往年,总是罗家与少府钟家竞这份殊荣,不过罗渽民向来对这些没什么关心。他四下张望着,却没从中找到自己期盼的身影,反倒被那些花红柳绿晃得眼晕。跟在他身后下来的李东赫见他眼睛这般繁忙,忍不住打趣道,“哟,是在寻你的世子殿下吗?”

   “什么你的我的,他与我何干,不过是仇人罢了。”罗渽民收回视线,掩住了眼底的失落。如李东赫所言,他这几日都没寻着平康王世子,因此也无法断定世子是否就是他要寻找的人。他心中纠结,既不愿他们是同一人,又希冀着是……

   “你就别找了,他是世子,估摸着午后就入宫了。”李东赫扯扯他的衣袖,指着宫门旁被丛花拥簇着的掌事公公道,“你我还是早些进去等吧,说不定待会儿就见着了。”

   罗渽民却没跟着他动。

   “你怎还不走?还想不想……”李东赫走出了几步才察觉罗渽民没跟上,回身想要拉他,却见罗渽民定定地往某处瞧,他顺着视线望去……

   嚯。

   原来是小情儿来了。

   灯花如昼,却未及那人经行之处,然而当月色抹开了云翳,那缕晖光才飘飘然落到了他身上。罗渽民的眼睛始终紧着那道长身玉立的人影,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着,藏在衣袖中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那人依旧是一副和颜善笑的模样,只是与他攀谈的人却变成了身侧的一个小侍卫;他也依旧穿着与那夜一样的皂帽蓝袍,只是那滚落的袖袍上,却多了些唯有王公贵族才可受用的蟒纹。

   竟真的是他……

   李帝努。

   罗渽民仍记着平康王世子的名讳,可这个名字与“诺”实在是相去甚远,他也无法将眼前这位称得上是儒雅的君子,与幼时所遇到的乖戾孩童联系在一起。他想冲上去问询,可足下却生了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同侍卫一路有说有笑地到了宫门口。

   那小侍卫应当是李帝努从平康王宫中带来的,依着宫规,不能赴宴,被阻在了门外。一旁早就候着的公公则谄笑着堆了上来,一甩拂尘,朝李帝努道,“世子殿下,您可叫咱好等。快些进去罢,陛下准备要开宴了。”

   李帝努略一拱手,“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李东赫的视线本在好友与世子身上兜转,说白了,这两人的爱恨情仇也不干他事,因此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围观这二人举动。可忽地,腕间却传来了刺痛,那股蛮力还险些把他扯了个趔趄。

   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想骂哪个不长眼的弄他,就见罗渽民面色苍白,紧咬着下唇,手则死死地抓在他腕上。他袖口处别着的海棠已被摧残得不成样,瓣瓣飘在了他靴尖上。

   “嘶……好疼……你没事吧?”李东赫摇了摇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却不见罗渽民松开,反倒抓得更紧,那些指印甚至隔着几层布料嵌进了他的皮肉里,“喂,罗渽民,你别捏了……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喂!”

   罗渽民充耳不闻身边人的呼唤,他的感官中唯有那条游曳着的银色长蟒,直至它没入了繁花中,消失不见。

   那人就这么离去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连一个余光,都未曾给他。

 

   宴起金阁,月宿笙箫,满堂殿中皆是浮香飞涌。酒香、乳羹香、胭脂粉香,以及那春华香气,随着夜来风近,愈发嗅得鲜明。

   却也呛得罗渽民哪儿哪儿都疼。

   他嗅觉向来敏感,压根招架不住如此潋滟的香气,因而每每宴罢,都活像是被人糟践了一番似的。只是眼下到底是宫宴,上有皇帝老儿看着,下有他娘亲紧盯,纵使再不适,他也只得忍着。

   更何况,远有比这香气更扰人的事物存在。

   他轻转了一下掌中小爵,指尖在壁上“嗒嗒”两声,身旁侍立着的宫女就立马心领神会,执着壶觞又替他斟了满杯。醁酒汤汤,映出了他微沉的面容,以及直视着正前方的双眸。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烈酒烹喉,烧得他嗓子眼都像是被火燎了般。罗渽民不嗜酒,也不好酒,但直到今时他方才晓得,那些个文人为何要借酒消愁。

   与其被眼前这景致恼得愁,还不如一醉入梦,贪得片刻销魂。

   不过他当下所处的位子,却不许他如此逍遥。这宫中向来是以门阀为重,纵使罗渽民不过一闲散子弟,却也因着门楣光耀坐到了上席。与他同座的则是李东赫,二人皆出身于公卿世家,以辈分论,自是安排到了一起。

   然而罗渽民此时却巴不得自己只是个不入流的末官,好叫掌事公公把自己撇去下席……不,直接逐出宫宴,只要不在这上席蹉跎,哪儿都行。

   他咬着浸满酒味的槽牙,嘴紧抿着,却难免泄出了一丝怨怒。坐在左侧,正与宫娥说着玩笑话打趣的李东赫,忽听得一旁有些异响,忙转头一看,就见得桌上杯盘震震,而响声的来源则是他那垮着张脸,握不住耳杯的好友。

   “嗳,你做什么呢?”李东赫在矮几底下扯了扯罗渽民的衣袖,见他仍是未停,只好直接摁住了他的手,“我说小祖宗,你可别弄了,这么多人盯着呢,别叫人看了笑话。”

   好友的劝诫总算让罗渽民寻回了些神智。他放下手中杯,里头的琼浆外泄,泼在了他袖口,浸得那上头的粉杏都平白有了些骚气。李东赫又肘肘他,问道,“所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什么。”罗渽民拂开那勾住他的朱红衣袖,敛下眼睑,闷闷地夹了一筷子。

   ……这肉太腻,这菜烧得太老,汤汁也熬过了头,甚至连平素最爱的芫荽都咽不下口……罗渽民搁下了筷,又愤懑地摸回了耳杯,拿在手里盘玩着。

   他素来不是易怒的性子,唯有同李东赫打嘴仗时才偶尔装出一副凶相。可眼下他却不知怎么了,看这也不爽,那也不爽,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

   思及此,他又举起酒樽,猛灌了一口,却在觥袖相错间,依稀瞧见了那人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开宴已过三刻,这一眼,却是那人今夜看向自己的第一眼。

   罗渽民忙搁下酒杯,紧攥着衣摆,借此按捺住内心惊惶,又唯恐自己嘴上沾染了酒渍,想抬腕去擦……然而当他好不容易定下神时,却发觉那人根本没看自己。

   不过是错觉罢了。

   那人面色如常,依旧与邻座少府钟家的小公子攀谈着。那钟家小公子,罗渽民倒也识得,单名一个月,平日里大家都喊他的字。辰乐,辰乐,可谓是字如其人,凡是与他交谈,总能被逗得欢实,只是……

   有那么好笑吗。罗渽民抿着下唇,兀自憋闷,不过若是那人一直与钟辰乐闲聊也就罢了,更让他在意的……是始终侍立于那人身侧,替他布菜、斟酒的小宫女。

   这宫中自是美女如云,可独属那宫女算得上是顶俏。那柔情绰态,媚于言语*,只需扫一眼这满堂客座中,瞥向她的目光,便可知其貌美。饶是罗渽民那阅女无数的老爹,在视线经行时,都忍不住暗自拊掌。

   那身宫女规格的衣裳,倒还真是辱没了她。罗渽民又轻啜一口唇边佳酿,微眯着眼,冷哼一声,心道这宫女怕不是当奴婢当腻烦了,竟是肖想起了世子妃的位子。

   罗渽民可没冤枉她。这殿内侍奉着的宫女,哪个不是老老实实地站着,不敢越矩分毫。唯有她,斟个酒都恨不得贴着李帝努的手臂倒,只差躺怀里了。然而罗渽民不过是想象了下那番场面,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舌尖都在发酸。

   唯一庆幸的是,李帝努对那宫女似乎没甚心思,对那些暗送而来的秋波也都视而不见,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些避讳与她的接触。罗渽民见此,倒是觉得心……

   等等,我干嘛那么关注他?罗渽民顿时清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偷偷窥视了那人大半个时辰,且方才似乎还在……吃味?

   不可能不可能。他心想,自己只不过因着李帝努是昔日仇敌,才莫名注意了许久。不喜他与宫女交好,也只是怨愤此人在害死了家奴后却是如此逍遥快活,对,就是这样……

   就算李帝努把那宫女收作了偏房,也……与自己无关。

   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说不定这人早就忘了自己,还空惦念什么?罗渽民又浮起耳杯,借着酒味冲洗着心底没由来的酸楚,以及前些日子里的那场欢好。可他越是想要忘却,就越是忘不掉。

   诺……

   他的唇上已然涌出了血味,被那辛辣的酒水一烧,连心里都烧得慌。他又匆匆灌了一口,把那个滚到舌尖上的名字强行咽了下去,却是百般的苦涩。

   那人并不是诺,而是李帝努,是平康王世子。罗渽民继续闷着酒,不断地在心里强调着那人身份,强调着那人曾犯下的过错。然而,无论他再怎么想,眼前这人的身影也无法同旧时的模样重叠,反倒逐渐与那夜挺进他体内,吻消他眉间小峰的人影相融。

   他微阖下眼,捏着耳杯,怆然一笑。

   酒,愈是凉了。

   李东赫与旁人调笑完了,才有功夫尝点菜,喝点酒。可他刚一起筷,就发觉桌上的菜肴竟是分毫未动,而搁在中间的酒盅则被某人一直攥在手里,自斟自饮着。

   “我……天,罗渽民你这是喝了多少?”李东赫一把将那玉盅夺过来,掂量掂量,却是轻得很——好家伙,竟是一滴酒也没给他留,“我说你喝那么多干嘛?当心待会儿喝醉了,失了仪态,圣上可还在上头坐着呢……”

   “我……没醉,拿过来。”罗渽民妄图从李东赫手里摘下酒盅,可抽了许久也没抽出来,“我说了没醉,快给我。”

   “不给。”

   “给我。”

   “就不给。”

   “你……”

   叮———

   一声嗡鸣掠过群耳,喧哗骤然散去,随着银箸落下,大殿中最后一缕声音也没了踪迹。

   君王端坐高台之上,面容则隐于冕旒之下,如月蒙翳,叫人不敢妄自揣度,唯有噤声,听候君言。

   依照惯例,这酒每过一巡,君后便要为这“饷春宴”说上几句,不过说的无非就是些场面话,罗渽民听了整整五年,早就听腻了,却也只能同旁人一样,听那皇帝老儿叨叨。

   他方才趁李东赫不注意,抢下那酒盅就塞入了怀里,只是不知是否在桌上磕碰了番,上头竟裂开了个豁口,还不慎划伤了他的拇指。罗渽民搓了搓指尖,那儿正源源不断地蹦出血珠,无论他再怎么摁压,也止不住。

   他攥紧拳头,用掌心肉将伤口裹住,藏起来,就像他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感,都一味地藏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或许终有一日,伤口会愈合,感情也会逐渐消磨。他与李帝努的相遇,本就荒唐可笑,不过是少年人都会犯下的错误罢了,若再纠缠,也只会是在泥沼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是时候放下了。

   酒盅被他轻轻搁到了地上,悄无声息地,没发出任何动静。手指上的血口不深,溢出来的污血也是越来越少,并逐渐干涸在了疤里。罗渽民松开了拳,就着衣摆擦了擦血渍,便不再管了。

——————————————————

  *出自曹植《洛神赋》

 

          尽管脑子还发着懵,但罗渽民这会儿也已经好些了,他正襟危坐着,瞥了眼前头昏昏欲睡的李东赫,只觉着自个也要被这家伙带去会周公了。好在那皇帝老儿看上去总算是说完了,可罗渽民正准备歇下腰身,就又听得他开口:

   “朕许久不见光禄卿家二公子了,今日一见,这模样啊,是愈发生得俊了。”

   每每说完这场面话,皇上总要捡几个公卿家问问近况,只是没曾想今年问到了自己头上。罗渽民醉归醉,可该有的礼仪却还是记着,他撩起衣摆,当即一拜道,“陛下谬赞。微臣久未涉宫,却远闻陛下美名,如今得见,陛下果真还是那般英明神武,教人拜服。”

   一句话,算是说到了万岁爷心坎里。皇上闻言乐极,拊掌大笑道,“罗爱卿,你这小儿子倒也教得不错,颇有他兄长的风范……对了,朕也许久没见渤庸了,他近来可好?”

   “罗爱卿”是罗渽民他爹,“渤庸”指的是他大哥,看来接下来的话便同他没什么干系了。罗渽民又坐了回去,借着李东赫不怎么宽阔的背脊挡了挡身子,好叫他塌软的腰身别那么明显。

   “多谢陛下挂念,犬子如今尚在军中,一切安好。”光禄使如今已逾不惑之年,膝下二子,次子罗渽民是个不成器的,可长子不同,自率军西征后便屡获战功。光禄使觉着面上有光,刚想再在皇上面前夸耀几句,就被打了岔子。

   “可曾婚配?”

   “啊……回陛下,不曾。”

   “这样啊……”皇上摸了摸下颌,又将视线投向了别处,“渤庸眼下确实不适宜娶亲,那……渽民呢?可曾婚配?”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皇上的话语落到了罗渽民身上,然而被万众瞩目的人却是一脸讶色。罗渽民赶忙敛下眉眼,微垂着首,回道,“不曾。”

   原来这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知这老头子今日是起了什么兴致,竟对他一个世家子弟颇为关心,而且,婚未婚配他老人家不是最清楚了么,故意这么问,莫非是要指婚?

   罗渽民的料想确实不错,那皇上下一句话便是,“这成家立业,乃是男子大事。渽民,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小姐?若是没有,不如朕,替你说说媒。”

   中意的小姐……

   浮入他脑中的第一人,竟是李帝努。罗渽民忙晃掉了这荒唐的想法,却又忍不住想,若是这会儿他应了皇帝的指婚,那李帝努会不会……看他一眼呢?

   啧,我又想他做什么……罗渽民握紧了拳头,双手拢进衣袖,面朝君颜又徐徐一拜道,“多谢陛下抬爱,微臣心里……还未曾有中意之人。只不过这成家之事,于情于理,都应当以兄长为先,微臣不敢僭越。”

   这话里话外便是推拒了,推脱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皇上倒也不是什么固执的主儿,只随意念叨了几句,便又去讨钟家的嫌了。罗渽民见圣上不再刁难,舒了口气,想要偏过头去看李帝努,却又是不敢。

   李帝努在听到他回拒时,会是什么样的神情?欣喜?若有所思?还是……毫无波澜?

   怎么又想起他了,那人都忘了你了,干嘛还惦记……他心里虽是这般想的,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眼那处,可真当他瞧见了,心中却是诧异。

   怎会是……这样的神情。

   他本想着最坏左不过是李帝努依旧面无表情,可眼下那人的神色却像是隐隐含着怒,双目微阖,唇线绷直,头上的冠冕压着,阴影流泻,衬得那人面色昏黯,犹如乌堕。

   为什么会生气?皇帝老儿现在问的是钟家新生的小侄子,他气什么?莫非是方才……可我刚刚也没说什么啊……

   罗渽民对此不甚明白,索性也不再想了,只想着什么时候筵席告终,他好回家休整一番,至于李帝努……

   还是日后再做打算吧。

   他思忖间,皇上已然关照完了一圈正值壮龄却尚未嫁娶的世家子弟。掌事公公见这主子终于叨扰完了,正想继续传席,可这声还没出呢,皇上便又有了新的话头。

   “朕犹记得上次见帝努时,他还只是个襁褓里的奶娃娃,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看来,是朕老了啊。”

   “帝努”二字又让罗渽民绷住了神,他预感不妙,不知皇上为何会在此时提及李帝努,且言语间像是在故意为难那人。罗渽民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那点心思了,忙侧过头,直直地盯着李帝努那两瓣唇看,难掩面上的担忧。

   李帝努在君王说及他时,面色就已是霁然,唇角勾笑,好似春风和沐。他拱手答曰:“陛下过谦,陛下如今正当壮时,如我朝兴隆图景一般,自是要历千秋万代,见万寿永昌。”

   他回答倒是巧妙,既没有驳皇上的面子,还把自己从话语中摘了出去。罗渽民闻言松了口气,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在心里紧巴着李帝努,生怕李帝努遭圣上厌弃,或是被训斥……

   没救了罗渽民,你真的没救了。罗渽民此刻只想掩面逃去,料想他半生轻狂,从不为情字所困,可谁知一朝陷落,竟是这般难以自持。

   他本想不再留恋于那人,可他的心思还未收回,圣上接下来的话便教他惊骇,身形摇摇,险些支撑不住。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侄儿。此番进京,舟车劳顿,也是苦了你了。朕听闻你眼下尚未娶亲,身边也没个照料的人……这样,朕瞧你身旁的宫女侍奉得不错,不如朕将她赏赐于你,做个侍妾,你意下如何?”

   宫女?!那不就是……罗渽民心中骇然,为何偏偏是那个宫女,不,为何偏偏要在此时强塞个女人给李帝努,莫非陛下已然察觉到了什么……

   罗渽民额上冷汗虚浮,借着皂帽的边檐遮住苍白的面庞。若是陛下真的知晓他与李帝努的风流韵事,那他现下就更不该慌神,当然,或许陛下只是例行赏赐,又或许只是彰显圣恩……他脑中纠着一团乱麻,千帆思绪驶过,却独独剩下一个念头。

   不想李帝努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侧首,目视着李帝努,心下焦急,担忧他真会应允了陛下的恩赐。然李帝努神色却有些动摇,张了张口,复又缓缓说道,“臣……”

   “朕,倒也不是非得要你收下,只不过这大好时节啊,总不能让咱们扫兴,不是吗?”

   皇上未等李帝努回答,便截断了他的话头,言语内外皆是强迫的意思,然而群臣只觉得艳羡,羡慕李帝努能有这好福气,又狐疑他为何迟迟不作回答。

   罗渽民紧咬着下唇,心里不住地希冀着李帝努能拒绝,别收下那宫女……

   别答应别答应……我求求你别答应……

   “臣,谢皇上隆恩。”

   偌大的宫殿中,所有的声音都散去了,唯余一声谢恩、一声叩首。风涌月隐,长飚忽地穿堂而过,碾过那人的衣袍,使得那条蜿蜒而上的银色长蟒,再也……看不分明。

   罗渽民的指尖又嵌入了深粉色的嫩肉里。封住的伤口溃了闸,重新泛滥的鲜血与旧时的血污相会相融,却是难分彼此。

   为什么……

   为什么要答应……

   大殿那头,正是一派欢声笑语,周遭不少王公贵卿都在同李帝努道贺,说他好福气,不但受了陛下恩典,受得还是这般绝世的美人。那宫女则偎在李帝努身边,娇柔地笑着,端得是一副明眸善睐的好模样,如同已是世子府中的女主人一般。罗渽民望着那头的景象,苦笑了声。

   到底是他,痴心妄想。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金阶下已是歌罢舞歇,銮殿上也唯有一摊残羹冷炙,只余下些太监宫女忙活着。

   以及……

   “喂,醒醒,人都走光了。”李东赫搡了把他身旁枕桌而眠的同伴,见这人不肯起,又拍了拍那泛红的面颊,“你要是不走,我可就走了……诶你到底起不起?”

   那人蠕动少许,勉勉强强抬起了半张脸,正是一脸颓态的罗小公子。然而他清醒也不过一瞬,没过多久便又瘫软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

   “你走……便是了,还管我做甚。”

   罗渽民脸趴着,手则在桌上胡乱摸索,寻了半天也没见他寻着什么。李东赫见状,叹了口气,将那空了的耳杯硬塞入他手中,斥道,“喝,你继续喝,我看你啊,迟早得喝死在这里!”

   然那耳杯甫一到罗渽民手里,就被他掷了出去。琼觞骨碌碌地在织毯上滚了数圈,他却是没看一眼,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便要去夺搁在李东赫那端的玉壶,“我……要喝……”

   “你疯了罢!这儿可是宫宴!”李东赫一手制住他,一边唤来个小太监,把桌上事物连同酒壶都撤了去。可他旁边这厮是闹腾不休,对他又扯又打的,连袖口新换上的粉杏也都遭了殃,就只剩了个芯。

   “人都走了……还什么……宫宴……”罗渽民迷瞪着眼,视线里唯有那漂浮着的酒盏。他晃悠着撑起身,越过桌子,抬手便要去夺那太监盘里托着的壶——

   李东赫一把将他拽下,讥道,“你也晓得啊,人圣上早就带着文武百官登楼了,就剩你我还在此处……”

   “要是去得晚了,可就占不到世子殿下身边的位置咯。”

   最后这一句他是附耳说的,虽说周遭只有些低等的宫奴,但难免口杂。可谁料这小公子听到“世子”二字便动了怒,拍案嗔道,“那个王八蛋……”

   后边的话被李东赫慌忙拦在了手里,只是纵然被李东赫捂住了嘴,他的声音也细细地传到了二人耳中,“他……倒是爽了,承了圣上恩赐,抱得美人……一眼都没看我,一眼都没……”

   他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没甚逻辑,李东赫便晓得他是彻底醉了,叹口气道,“行了,你怎跟个怨妇似的,不是说只与他是仇敌么?那他收没收那宫女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罗渽民被他堵哑了声,李东赫复又道,“况且,你是觉得平康王有多大的面子,区区一个世子怎敢拒绝陛下的美意?”

   他晓得,他当然晓得,圣上当时把话说得那么绝,若是李帝努执意不肯纳那宫女,圣上必会动怒,只是这与他伤心又有何干?罗渽民眼底写满了落寞,像只被人遗弃了的猫儿,李东赫实在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只好继续咬着他耳朵道,“其实吧,这几日陛下都送了不少美人给各个世子,可唯独这平康王世子不肯受,全都辞谢了去。”

   “所以陛下才会瞅着今夜这个机会,逼他收下……我这么说,你可懂我意思?这送上门的女人啊,可危险得很。”

   李东赫叨叨了一堆,罗渽民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更遑论分析他话中深意。他没皮没骨地黏在李东赫身旁,囫囵着说,“那又如何……他收了便是收了……不要我,要女人……”

   李东赫扶额,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双手抓着罗渽民的胳膊要将他拖起来,“真是,我同你这醉鬼还理论什么……好了,起来啦,别在这丢人现眼。”

   然而罗渽民岂是他能拉动的?饶是他憋红了脸,也没拖起来分毫。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便在他后头响起,“哟,这罗小公子怎么喝得这般醉,倒是稀罕。”

   李东赫耳尖一动,立马松开了罗渽民的胳膊,任罗渽民倒在了他皂靴上,他自个则转身朝身后那人一拜道,“让舒公公见笑了。不知公公怎有空闲来此处,皇上那边不打紧吗?”

   舒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寻常里都要左右侍奉着,眼下陛下去了宫楼赏花,不知为何他却还在此处。舒公公见李东赫面色疑虑,只是笑眯眯地越过他捞起了罗渽民,“是陛下让咱家来瞅瞅这殿中还有谁没去宫楼,这不,恰巧遇上了二位公子。只是罗公子这副模样……似乎不适宜面圣啊。”

   那罗渽民还在舒公公怀中挣扎,可不安分。幸而这小公子醉酒,身上没什么力,舒公公才勉强将他压制住。李东赫略帮公公扶了一把,道,“是啊,许是宫中佳酿美味,才让我这贤弟贪了杯……不如公公,先替我等向陛下请个罪,我啊,怕是得先带这小子回府了。”

   “诶,不必不必。方才太后还向咱家问起公子您呢,您总不好让她老人家空挂心不是?这样吧,咱家先扶罗公子到别苑休整,差几个太监宫女好生看着。等这宴会终了,到时候再送到紫东门那儿,可好?”

   “这……”李东赫有些犯难,舒公公的意思便是要将他和罗渽民拆了,他倒是不担心罗渽民,只是担心罗渽民那张嘴,“我觉得还是……”

   “公子放心,这宫里的人啊,一向晓得什么能说,晓得什么不能说。”

   舒公公到底是老狐狸,一眼就猜中了李东赫的心思。李东赫也不好再多推拒,只得作一揖道:

   “那就有劳公公了。”

[卷三: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

         芦花泼得湖乱,游萤一点星落。罗渽民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在那无人小径上走过,他穿得单薄,又被夜风趁了空隙,冷得直发颤,连酒也醒了不少。

   “公……公?”罗渽民迷迷蒙蒙的,他记不着方才发生了什么,但看身旁这人的服饰,应当是个大太监,“你是……舒公公?这儿是哪?”

   舒公公照料这醉鬼照料了一路,见他总算醒了,不由得懈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道,“罗公子,你酒醉不宜面圣,其余人等又都在琼花楼,咱家也只好先带你去别苑休息。一路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不……不必了。”罗渽民支吾着推脱道,“那太麻烦公公了,我先回府便是……”

   “罗公子是与李公子同驾而来的吧,若是你先回去了,那李公子怎么办?”

   “这……”

   “况且咱家已经让腿脚快的宫奴布置好了暖阁,公子就莫要推辞了。”

   一句句,塞得罗渽民无话可说,只能先遂了公公的意,跟着公公绕过那些荒僻之处。可一路上,竟未遇见什么人,他心中疑虑,刚想开口问,那舒公公就带他拐入了一座宫阁,指着那老旧的屋门道,“就是这儿了。”

   这屋子……怎么看,都很可疑。

   “呃……这里……”罗渽民找不出什么体面的词来形容这破屋子,倒不如说宫中居然有这么破的地方,还挺稀奇。

   “公子莫看这外头破,里边可是收拾得妥帖。”舒公公抬头瞅了眼月色,一甩拂尘道,“小公子,时候不早了,咱家还得去陛下身边服侍。屋里有几个宫奴,公子尽管差使便是,那咱家可就先告退了。”

   说罢,舒公公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罗渽民一人被丢在这荒凉的宫门外,止不住内心恐慌,忙跟上几步,嘴里喊着,“等等,公……唔……”

   木门吱呀,掀起了尘埃,当罗渽民彻底没入黑暗时,又猛地合上,震得那些尚未落地的尘埃卷向了高处,轻轻晃着勾在廊上的护花铃……

   叮铃铃……

   “小公子,好久不见。”

   捂着罗渽民口鼻的手骤然放下,厚实的大氅自他背后环过,于胸前系成了一个结。然而罗渽民却只是呆立着,靠在那温暖的怀中,原先还在乱蹬着的双腿也不动弹了,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这声音……会是他吗?

   “夜来风冷,公子下回可要多穿些,莫要着凉了。”

   那人只虚搂着罗渽民,双手绕过罗渽民腰间,堪堪托住他浮软的身子,像是在担心搂得太紧会勒疼他,又唯恐抱得太松,他会跑掉一样。

   二人头上的皂帽,因着碍事,均被那人解下,飘飘然落到了地上,敲打出少许尘土。罗渽民低垂着头,斜睨了一眼脚边堆叠着的事物——那帽上的针脚细密,用料昂贵,尤其是那中间镶着的黄玉,上头雕饰着的盘螭在残破的月光下,竟是那般,栩栩如生。

   来人的身份,不言自明。更何况这声音与拥抱,他是如此地熟悉……

   “公子在想什么?”那人的指背在罗渽民的颈后轻轻滑过,这个动作略显得狎昵,却尚未招致罗渽民的反感。酒气受那人的吐息撩拨、泛起,盈满了罗渽民的耳廓、脸颊、颈窝,以及那幽不见底的更深处……

   罗渽民忽地察觉到了瞥进自己内衬里的露骨视线,立时醒了神,从那人怀里挣脱出来,反手猛推了一把,沉声道,“还请世子殿下自重。”

   冷风涌入漏窗,朝着二人袭来,拂在他们身上的温度,远不及罗渽民眼底与话语间的冰凉。他站在李帝努一臂之遥外,眉目间满是疏离,然而他缩在衣袖里的手,却暴露了他不甚高明的伪装。

   食指再度剐蹭开了他拇指上的伤痕,罗渽民捻着指尖,借着刺痛遏制住了那些想要质问,想要发泄的欲望。他想问李帝努为何撒谎,又为何在那日清晨不告而别,以及为何在筵席中……连一眼,都不肯看自己。

   有太多的话语想要诉说,可临到嘴边了,却只有一声,“自重”。

   他此前从未质疑过眼前这人的心思,只因此人在床笫之间,说喜欢自己时的眼神是那般澄澈,不染一丝情欲。然而,在知道此人即是平康王世子后,他便有了一丝动摇,再加之李帝努此后未曾理会他,现下又将他骗来此处,动手动脚,他心中的疑虑则又更甚了一分。

   会不会,李帝努只是把他当个玩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戏耍他?

   这样的想法一旦涌起,就再也无法收住。可李帝努的目光依旧如那夜一样清朗,好似罗渽民这些揣测的心思都是在侮辱他。罗渽民自是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只好将视线挪向了别处。

   朔风猎猎,滚着李帝努宽大且单薄的袖袍,银蟒游动间,还能时不时窥见那截鼓着青筋的皓腕。正是这若隐若现,搔得罗渽民心痒,想伸手探入李帝努的衣衫,解开他的腰带,贴着他赤裸精壮的躯体,与之肌肤相亲…

   “抱歉。”

   短短一句话,便打消了罗渽民那些旖旎的念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又是在想那档子事,不免面上羞红,却还要装模作样地冷哼一声,“殿下有什么可道歉的?”

   李帝努朝前走了一步,抢在罗渽民退后前,抬手替这一惊一乍的小兔子拢了拢大氅。待那张玉琢般的小脸都拢进团团绒毛中后,他才垂下手,缓缓说道:

   “那夜初见公子,我便已是动了心。”

   风却云止,月色溶溶落入了窗牗,李帝努依旧同那夜一般,负光而立。罗渽民望着他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神,“殿下是说在烟雨楼那晚……”

   “嗯。”李帝努微颌首,答道,“我起初只想与公子结识一番,奈何我身份特殊,不便在那时告知公子。因而公子问我是不是倌儿时,我只能先应下……”

   却未曾料到……会共行那云雨之事。

   这未说出口的话,二人倒都心照不宣。罗渽民轻咳了声,复又问道,“所以你清晨离去,独留我一人在房内,是怕被人撞见吗?”

   “是。”李帝努倒是应得干脆,“我当夜入楼,是有要事在身,若是夜宿楼中被发觉,恐被圣上怪罪,不得已才离去。而且我……也不想公子因我而受人非议。”

   若李帝努真是个倌儿也就罢了,偏巧他是个世子,因而罗渽民与他的事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光彩。罗渽民自是知晓这一层面,但心中仍有芥蒂,“那殿下说完了吗?”

   李帝努微黯了神色,复又开口。

   “以及今夜,我也不是故意要避开公子的。”他缓声道,“我与公子在众人耳目前素无故交,忽然亲近,只会惹得旁人起疑。但我实在是思念公子……才不得不托旧识帮忙,得见公子一面。”

   李帝努竟是主动提及此事,罗渽民倒有些讶异,只是后头的话却更让他惊诧。旧识?可是舒公公?他一远在平州的世子又是如何与宫中宦官结识的?

   “公子且放心,你我今夜会面之事不会被人察觉。”李帝努见他面色不定,以为他是在忧心眼下,不由得上前一步,想捏捏那酥软的手安抚,却又是不敢。

   罗渽民没瞧见他的动作,只瞧见了他一副解释完了的模样,便又问,“说完了?”

   李帝努一愣,似乎当真是说完了,绞尽脑汁、思忖良久后才道:“自那夜一别,我便辗转难眠,日夜思念公子,所以方才才不小心唐突了公子,我以为公子也……”

   “我不是问这个,难道殿下没有其他话要说了吗?”

   “公子指的是……什么事?”

   什么事?罗渽民自己也回答不上。是要问他宫女的事还是幼时的那场灾难?前者他没有任何理由来指摘李帝努,后者贸然提及只会于他不利,且他隐隐有预感,平康王世子的身份并不那么简单。他心思兜转了番,临到了了,却只余一句,“罢了,没有就没有吧,既然殿下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这个……”

   罗渽民解下了大氅,将它又递回给了李帝努,“还是殿下自己收着吧。”

   皮毛顺着罗渽民的手腕流泻,垂落至地,李帝努却是没接,只叹了口气,问,“公子这便要走了吗?”

   “不然呢?”罗渽民念及方才宫宴上的情致,忍不住促狭道,“难道殿下还想和我在这破楼里云雨一番不成?”

   “若是公子想的话。”

   “你!”罗渽民气恼,将大氅直接扔到了李帝努怀中,“殿下今夜不是新纳了位美人吗?若想行房,找她便是,拿我寻什么开心!”

   说罢,他便是转身要走,李帝努急忙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待真碰上了,却又是一触即离,“等等,我有一物,要还给公子。”

   或许是因着他的话,或许是掌心中稍纵即逝的冰凉感,总之罗渽民止住了脚步,又回身看向他,问,“什么?”

   李帝努似是有些不舍,但终究还是从那稍敞的衣襟中,取出一物,眷恋地摩挲了下,才递到罗渽民眼前,“此物,本应该早早就还予公子的,只是我……思君若渴,却又见不到公子,只能借物抒念……”

   妃色的绳结下系着个绣有玉兔戏月纹样的锦囊,长长的流苏曳尾,那物,正是罗渽民那夜遗失了的荷包。荷包很旧,只因他自幼起就贴身佩戴,鲜少摘下,幽幽依兰香从囊中丝丝逸散,与不甚明晰的墨兰香交合,却是别样的好闻。

   “果然是你……”这几日寻不着荷包,罗渽民颇感焦心,可如今物归了原主,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执着流苏的一端,却又不忍扯落荷包。

   “公子。”李帝努执着荷包的另一端,哑声道,“或许公子并不顾念我……”

   “但我希望公子能知晓我的心意,哪怕今后永不相见也罢……”

   “旁人,我是不会碰的。我只喜欢公子,我只心悦于公子……”

   绳结在他掌中一寸寸变短,绣囊上的小兔子也逐渐没入了他手里,他捏着荷包的尾端,与罗渽民的指尖只隔着一道流苏。流苏并不长,不过是一掌之距,正如他们当下的距离。罗渽民眼睑微垂,许久未有言语。

   蓦地,他的手指向前挪动了一寸。

   “你怎知,我不顾念你?”

   “你怎知,我不心悦于你?”

   话语间,罗渽民的食指已然渡到了流苏的首端,与李帝努的指背相贴,冷热交融。他抬眼,问面前有些怔了的人,“离宴散……还有多久?”

   李帝努张了张口,心中估算了下时间,“约莫……一个时辰。”

   “足够了。”

   荷包被一把拽下,罗渽民抬手绕过了李帝努的脖颈,勾住他的后首,不容分说便吻了上去。舌蕊一钩,丹唇即启,李帝努先是怔愣,却立时反应了过来,环住那猫儿的腰身,配合着律动,却没忘给罗渽民披上厚氅……

   “啪。”

   罗渽民伸手打落了搭到肩上的重物,复而探入李帝努的衣襟,含着那湿润的唇瓣笑骂道,“反正待会儿……都是要脱的,还穿上做什么?”

   唇又溶于一处,酒液来回渡着,明明今夜贪杯的人只有罗渽民,但二人都像是醉了般,搂抱着,跌跌撞撞地挨上了中柱。罗渽民被摁在了柱上,双股微张,任由压着他的那人肆意妄为。李帝努自是承了他的好意,单腿抵进他胯间,已然耸起衣物的阳茎贴上了他的腿侧,不住地撩动着那绛色的外衫。

   “唔……”罗渽民被他吻得舌根发麻,站也站不住,软塌塌地偎在他怀中,腰带不知何时被解了开,弃置到了一旁,外袍只虚虚地挂在臂上,里衣也松垮垮地滑落少许,翘出半抹玉肩,与颈弯勾成了近似月牙的弧度。他有些受不住了,慌忙地想要推开,“等……等等……殿下……”

   “怎么又喊我‘殿下’了?”李帝努似乎不怎么满意这个称呼,又惩戒似地磨了磨那水润的樱唇,才放过他,“公子唤我‘诺’便是。”

   “可你我之间……嗯……到底是隔着……身份……”罗渽民的内衫已是完全被蹭了开,李帝努的唇便贴上了那莹白的肌肤,逗弄着那两粒娇嫩的乳缨。然而当他听到罗渽民这番话时,便恨恨地厮磨了番榴齿间凸起的软珠,咬得罗渽民腰肢一软,只能求饶道,“知……知道了……诺……”

   “乖。”李帝努旋即也扯去了自己的帛带,带上挂着枚韘形玉佩,他颠了颠玉佩,倒还算得上轻,转而问怀中人,“此物贵重,公子替我保管可好?”

   “保管……如何保管?”

   丝帛覆落眼睫,佩环垂于首侧,流苏拂过罗渽民的耳尖,留下些许痒意。室内本就昏晦,如此一遮,他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忙问,“这是……作甚?”

   李帝努轻拨了一手流苏,附在罗渽民耳边悄声道。

   “公子可否,陪我玩点有趣的?”

————————————————————

  *出自元稹《会真诗三十韵》

 

   堂鼓擂动,烟火绽破,京城里外到处都流连着喧闹,哪怕在这偏远宫阁,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又一簇繁花于空中乍散,那声响吓得罗渽民一惊,蜷入了李帝努怀中,微张的贝齿还弥留着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怎么不说了?”李帝努的手指从那深埋的湿淫软肉中拔出,放在月光下一瞧,竟满是沥沥霖水。他轻笑了声,用这带水的手掐着罗渽民的脸颊捏了捏,“快说呀,他们还在等着呢。”

   这……混账玩意……罗渽民心中已是将李帝努骂了个遍。他与李帝努,眼下虽是在这空无一物的殿中,却也算是野合,本就难为情了,李帝努还偏要同他玩些“有趣”的。这趣事,便是让他蒙住眼,想象这周遭挤满了乌泱泱的人,都在围观他与李帝努欢好,还要他将那些感受都描述出来。也不知道他着了什么道,竟真答应了,现下后悔,却也是来不及了。

   明明李帝努上回还只是个雏儿,这会又是从哪里倒腾来的这些花招……罗渽民正想着,后庭中便挤入了异物,滑软的茎端恰好卡在那苞口处,顶弄着紧致的外瓣,却不肯深入,只是撩骚着他的心思,蹭得他尾椎都麻酥酥地流着痒意。

   罗渽民在赴宴之前,便已是用那缅珠自渎了一番,加之李帝努方才一直抱着他,用指抹了秘药,好生照料了他的苞穴。也不知那药里搀了什么,他穴里正是又湿又热,浑身也都燥得慌,根本捱不住李帝努的蹭弄,小声哀求道,“诺……别闹了,快进来……”

   “不是公子在闹吗?”李帝努托起罗渽民的臀瓣,又是揉搓了番,才抬手将他那发颤的双腿挂到自己裸露的腰身上,“公子明明应允了我,怎现在又不说了?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公子都得说出来才行。”

   “我……”罗渽民绞着下唇,帛带以外的肤色都被浸得透红,更遑论帛带之下盈着秋水的双眸。他嗫嚅着,终究还是开了口,“我在被……被诺抱……我想……呜……”

   那些荤话,他是一点也不晓得,就算晓得,他也说不出口。李帝努对这断断续续的描述自然是不满意,直接将自己那物抽离,“公子想要什么,可得说清楚点。”

   馋了许久的美味突然撤去,罗渽民顿时乱了神,索性将头埋入李帝努的颈项间,小声呢喃道,“想要诺进……进来……”

   玄帛后藏着的双眼微眨,罗渽民想,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这么害羞?”李帝努虽是已扶稳了阳茎,却未急着进入,依旧在那粉兔儿的耳畔循循善诱道,“得大声些,其他人才听得见呀。”

   可恶……罗渽民是懊恼得不行,但此时他满身心都渴求着那根玩意儿,绯红的沃肉里更是因此淌出了愈多的汁液,随着李帝努阳具的蹭弄,臀萼上也沾染了许多。他顾不得多想,只得昂着粉颈,用满室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想要诺进来……想被诺肏……嗯……”

   “真乖。”李帝努一手勒住他的腰,一手则托着他往中柱上压去。罗渽民的背隔着纤软的布料,抵上了寒凉的柱身,不禁瑟缩了一瞬,本能地去追寻触手的热源,却又被压了回去。李帝努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诱导着,“这次我们慢慢来。不过别人也很好奇公子是什么感受,所以公子……”

   “可要把那些感受一,五,一,十说出来才行。”

   “嗬嗯……”

   与身后冰冷的柱身不同,罗渽民身下那正徐徐步入他花庭的柱物却是十足地滚烫。他看不见,不知李帝努是如何这么悠哉的,只是他自个是真要憋不住了,忙低声催促,“诺……再深一点好不好……”

   “公子怎又忘了?”

   罗渽民想到方才李帝努教他的那些个话,不禁赧红了脸,锤了一下这坏心眼的人,“你那些胡话,那些个诨名,我怎么说得出口……”

   这兔子的拳头倒还挺疼,李帝努见他是真恼了,便给了他点甜头,又往里进了一寸,“就一句,只要公子你说一句就好。”

   顶进来的那节阳茎立马被早已按耐不住的内瓣包裹,却也让更深的那处颇感寂寞。罗渽民拧着腰,似乎仍是不愿说,但当他察觉到李帝努的阳具有一丝要后撤出去的感觉时,赶忙道,“诺……想要诺的肉……肉棒再进来一些……”

   他出身名流,虽时常去烟花之地,也听过席间中人说那些轻佻话,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到底是不同。他是臊得不行,可谁知这李帝努竟是食髓知味,又同他道,“公子能再说一次吗?”

   罗渽民听这话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咬牙道,“殿下若是爱听……自去那楚馆里听个够吧,何必欺负我?”

   只是他不知,他生气时,穴里却是收缩得紧,几乎嵌成了李帝努性器的模样,粉嫩的肠壁还蠕动着去撩刮阴峰和阳筋间的滑肉。那骚穴儿一夹,险些让不过二度性事的世子殿下就这么射出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公子莫要气了。”

   李帝努一面安抚,一面又往里进了些,破开了那条幽秘的窄道。他每进去一寸,那小穴就吸纳一寸,好似怎么也受不够似的。罗渽民身下胀得满满的,本因酒力而半软不硬的玉茎都因此被肏得翘起,在他的前腹上晃晃悠悠。他鼻息间吐出了几个奶音,明显是承不住了,只是……

   “别……别再进来了,疼……”罗渽民忙用手胡乱去推他,可他身后抵着中柱,那人又压制着他,竟是怎么也推不开。

   “公子方才不是一直要我进来吗?”李帝努嘬了一下罗渽民那如粉露般的耳垂,身下则止住了动作——他到底还是怜惜罗渽民。他替罗渽民揉了揉胀硬的小腹,又隔着玄帛吻了下那小兔子的眼睑,说: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全听公子的了。”

……

   小阁外花开得极盛。一丛嫩瓣迎月而绽,花蜜乱溅,挂得周遭各处都是晶莹的香露,倒也不失是一番美景。

   李帝努掐着掌中纤腰,拇指扣弄着那两处深陷下去的腰窝,似是喜欢得很,便又狠狠地往那苞穴里顶进一记,直抵花心中的胚珠。罗渽民的腰窝也因此而陷得更深,臀愈是撅得更高,还略摇了摇,像是难以掩饰其中的欢喜。

   “就这么喜欢吗,公子?”李帝努腾出一手,将食指送入罗渽民嘴里挑逗着猫舌,当他爱怜地刮了刮那苔肉时,还被舌尖给卷住了。罗渽民手扶着朱红色的柱身,蒙着黑布的眼朝后看来,他虽仍披着外袍,但前襟早就散开,下身更是不着寸缕,月色之下,尤见得李帝努那物在饱满的穴肉间进出。那淫穴许是因着药物的作用,所泌出来的汁水竟是比初夜更甚,连那泥泞不堪的狭道都要盛不住了,随着翕张流溢到了腿内,正是粼粼一片。

   罗渽民腿微颤着,连着身前的嫩茎也在颤,正对着的红柱上已有了点点精斑,不知是何时缀上去的。李帝努倒是真听他的话,凡事都由着他来,且技巧远超上次,屡屡顶到他的痒筋,自是肏得他舒爽,玉茎便又抬了头,前端的精窍也鼓了开,隐约可见内里孕着的浊液。

   “喜欢,当然喜欢……”罗渽民自己用手掰着那半边桃臀,朱唇轻展,神情媚浪,软声软语地央道,“诺,继续呀……”

   李帝努被他诱惑得喉间发紧,却是没忘自己停下来的目的。他撩着罗渽民的外袍往上堆了堆,弯下身,沿着那光滑的背脊一路向上舔舐,最后伏到那因快感而止不住哆嗦的耳旁,轻声道,“自是要继续的,只不过公子能否……再说一次感受呢?”

   这厮……!罗渽民饶是被插得满当,却也忍不住气结,“你怎……嗯……还在想那事……”

   “因为公子说那话时,我也很是喜欢。”李帝努不紧不慢地浅磨着那穴,手指复而揉捻上了罗渽民胸前玉珠,甚至用指腹去推拨着那处开口,好像以为能蹭出乳汁似的。罗渽民嘴里凝着喘声,心里则把这世子殿下的小人车轱辘了个遍,愈发地不肯开口。

   李帝努见他不做声,便直接将他翻转过来,又压回了柱子上,莞尔道,“公子若是不说,不如今夜就作罢吧。”

   “你这……”罗渽民眼底的艳色几乎要浸透布帛,半晌,他才带着些哭腔说,“知道了,我说便是……”

   “公子请讲。”

   “我……我想要诺肏我,用肉棒……肏我……呜……”罗渽民越说,这声便越低,最终只余下呜咽,“这便够了吧……”

   李帝努又享受了番滋味,便也不再为难他,只搂进自己怀中好生哄着,“嗯,既然是公子的要求,我自然得答应了。”

   “什……啊!”

   翕合的粉穴“噗”地一声被再度撞开,罗渽民还没来得及守住门户,就已被那捣入的阳龙直抵进了泉眼,汲出了潺潺活水,又随着那性物的深入浅出播撒出了体外。他背抵着方才射过精浊的圆柱,娇嫩的肌肤在他起伏时,被那粗糙的漆身剐得通红,但他却根本不敢挪开分毫,只因他浑身上下,除却坠在李帝努臂弯中的双胫,就只有个穴眼里插着的阳物勉强能支着他的身子。

   “等……太快了……”罗渽民两股战战,圆润的脚趾不住地想去夹李帝努湛蓝的衣衫,好叫他安了这惶惶的心。可他看不着,李帝努在他每每勾到衣衫时,又猛地贯入,挤开那想要合上的肉轨,直接撞散了他未愈的神智。

   李帝努好似只听得懂他说“用肉棒肏我”这句话,其余的话浑然不觉,全凭着自己心意行事,每一下皆是大开大合。不过他似乎也晓得罗渽民这般难受,便把他抱离了柱子,拍了拍他的臀部,道,“公子可要抓稳了。”

   罗渽民对此倒是心领神会,立时搂紧了身前人,还用那唇去追着李帝努索吻。李帝努被他糊了半张脸的唾沫,觉得他简直可爱极了,紧搂着他往自己身体里摁,也配合着去与他的唇交合。

   水声愈响,尤其是下方,简直比外头远去的鼓声还要噪耳。阳具的抽插几乎是未曾停歇,囊袋则不知休地拍打着弹动着的臀肉,罗渽民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或者说他早就把这破玩意给抛却了,嗓子眼好像都被淫水浸泡了,一声声媚叫是愈浪愈骚,连方才不肯说的那些子话,什么“阴棍”、什么“淫鸟”……全都捡着了说。李帝努自是满足了他这会的所有需求,捞着他纤细的足腕肏干,干得他又一次泄了出来,这次干脆直接射在了二人胸腹,甚至还有少许冲到了脸上。

   罗渽民覆着的玄帛已是污了,便扯了下来。当视线终于恢复清明时,他却看到李帝努舔去了唇边那滴白露,面上不免羞红,忙抬腕擦去李帝努脸上其余的精浊,“那么脏,你还舔它……”

   “很美味。”

   李帝努笑着看他,眼底满是温柔,可下身却是愈发暴虐,几乎是斧凿一般顶弄、撞击着罗渽民皱缩着的花穴。直到罗渽民绷不住哭出来时,他才又狠捣几下,勒住罗渽民的身体,死死地将他嵌在自己怀里。精囊和柱身都在跳动着,大量的白浊冲开了精窍,与那嫩穴中育着的爱液交溶,直汇入那穹窿内谷的最幽处。罗渽民抓着李帝努的肩膀,昂首,承受着身下的灼热,他觉着这精液像是怎么灌也灌不完,怕是要至死方休……

   性事已了。

   李帝努将那已满足了的性器从罗渽民体内拔出,淅沥的浑浊液体便顺着罗渽民的腿内流淌,有些甚至还直接浇到了地面上。罗渽民从他身上下来时,已是浑身无力,立时栽倒在了他怀里,酣喘着。

   李帝努圈着怀中软玉拍了拍,抬头望向窗外。那轮皎月已游回了云间,空中只余下烟花流曳过的尾巴,他见此,微阖住眼,轻叹一声。

   “宴散了。”

   不得不说李帝努为这次私会倒是准备得挺充沛,别说秘药了,就是连事后打理都做得干净漂亮。罗渽民换上了整洁的衣裳,回首看了眼已擦拭得铮亮的柱子,心暂且是放下了。

   “时辰不早了。”

   罗渽民未束进发髻中的一缕长发被李帝努撩起,别回了耳后,他看向李帝努,见对方眼里满是不舍,他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今夜的欢好与那夜一般糊涂,他是趁着酒劲与李帝努风流快活了,可有些事却仍梗在他们之间,没有厘清……

   “此经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会了。”李帝努似是真不舍,捏着罗渽民那兔子荷包不愿松手,“我斗胆向公子请愿,不知公子可否割爱,将这荷包赠予我?”

   荷包么……罗渽民稍黯了神,忆起了些许往事。这荷包是他娘亲为他绣的,自他记事起,就随身配着,无论是在平州那时,又或是入京以后,都鲜少离身,不过……他咬咬牙,道,“好,殿下拿去便是。不过,一物换一物,殿下又有什么可赠予我的?”

   李帝努思忖了下,复想起了什么,从腰间解下那龙凤纹样的韘形玉佩,交由到了罗渽民手中。

   “这枚玉佩是我贴身之物,公子既然也赠了我贴身之物,那我便是要投桃报李了。只是若公子以后游历平、康二州,可切莫将此物示于外人。”

   平、康二州是平康王辖地,李帝努这般说,此物怕不是什么身份象征。罗渽民赶忙推拒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公子放心,此物与平康王宫无关。”李帝努托着罗渽民的手掌,连着玉佩一同包裹了起来,言下之意便是要罗渽民收下了。罗渽民不好再推辞,只得收下。

   他攥着环佩,抹了药膏的拇指摩挲玉壁时,触感倒是奇异。李帝努又拨开他的手指看了看伤口,细细嘱咐着,“这两日莫要再去动它了,回……待公子回去之后,也要记得上上药……”

   明明是分别之际,可谁也没说出道别的话语。最终,还是罗渽民先开了口,“筵席已罢,我们……就此别过吧。”

   “嗯。”李帝努也明白现下不宜久留,又端详了番罗渽民的面庞,像是要将那模样刻入心里似的。良久,他才缓声道,“公子,珍重。”

   两道关门声落下。木门吱呀,徒留下一地尘土,除此之外什么也没留下,宫阁中变得静悄悄的,好似无人问津过此处。

   或许只有糜烂在门槛旁的一朵小小粉杏,曾来到访过。

[卷四: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乱雨穿荷,白珠跳帘,粉面的郎君正持着一卷书稿,支着腮,百无聊赖地觑着这残春之际最后一场雨。待这番小雨初霁后,整个大安朝就会迎来漫长而又炎热的夏暑,再之后就是短促的秋,再之后……

   啪嗒。

   手中的书卷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瓣。罗渽民昏昏沉沉的,想弯腰去拾,可甫一倾身,他就觉着眼前景象恍恍,身子也肌软无力,险些就要栽落……

   “诶!你怎么了!”

   匆忙的脚步声行至罗渽民身旁,一双手勒住了他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将他捞了上来。

   罗渽民的背撞上了雕花的椅背,不适地轻呢了声,而那讨人厌的家伙还在不停地晃着他的肩,“贤弟?贤弟?!你怎么了啊?”

   “别吵了……我头疼……”罗渽民实在是嫌他烦了,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见是李东赫,就又闭上了,“不过是春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说什么呢?春天都要过去了……”李东赫见他实在不对劲,不说这沙哑的声音,且那泛着热晕的粉颊也是怪异,就伸手一摸,立时惊道,“怎会这般烫!来人!快叫大夫!”

   就这样,罗家的小公子,一时之间,成了府里最金贵的人。

……

   “少爷,啊~”

   容貌俏丽的侍女正端着碗腥苦的汤药,手里则执着玉匙,凑到那皱着张猫儿脸的小公子嘴旁,似是在等他张口。

   可这小公子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只看了那褐色的汤汁一眼,就拧开了脸,眉目间满是对这药的嫌弃。

   “少爷……”那侍女也是无奈,“您得喝药呀。大夫说,您这是温病,若是乖乖服药,不出半月便能好的,可要是……”

   “你放下罢,我要喝的话会自己喝的。”

   罗渽民整个人都被拥簇在一团团暖绒绒里,肩上披着件厚氅,手里拥着捧炉,下身则窝在里三层外三层叠着的衾被中。这全是他那娘亲的手笔,深信让他闷着发了汗就能快些痊愈。

   能不能痊愈罗渽民是不知道,只是眼下他似乎更昏了,连罗帐上编着的金蝶儿扎带都有些看不清,觉着它好似要翩翩飞了去,飞去阁外,飞去了春闺梦里。

   那侍女闻言也是犹豫,但见她家少爷如此难受的模样,最终还是把汤碗放下了,只嘱托道,“那少爷,您可记得一定要喝啊,千万别等凉了喝,否则……”

   “知道了知道了。”罗渽民不耐地挥挥手,整团缩进了锦被中,“我会喝的,你且去歇息吧,不用来看顾我了。”

   侍女替他又掖了掖被角,熄了烛火,一步三回头。

   “少爷,您可别把药给倒了啊。”

   罗渽民轻哼了声,权留给她一个隆起的鼓包做回应。

   屋子里总算没了声响,罗渽民独自窝在这寂静中,半梦半醒着,只是他梦里想着诺,醒来则想着李帝努……诺,李帝努,仿佛两道独立的影子,却又在某个瞬息交融汇聚,化作罗渽民眼中的光点,如蝶儿一般飞舞着,乱糟糟的,惑着他的心神。

   诺,诺……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生,索性面朝着窗牗,思索着心底那些小事。

   残照点破云涌,在纸制的窗纱上泛着薄薄的光,恍若那夜的月色,柔和且又清隽。罗渽民看着看着,便痴了,不住地想那人何时再来寻自己……

   明明,他们分别不过数日,他已是这般的想念。

   若是此时李帝努来寻他该有多好。罗渽民想着。真是,嘴上说着心悦于我,可如今病了,也不见他来看看,到底是个花心肠的人,只晓得在床上作弄自己……

   一道黑影,突然掠过了窗纸。

   罗渽民一惊,忙撑着被褥坐起身,一头妖娆丝铺就在床上,衬得他那玉中泛粉的美面更是潋滟动人。他想,莫非真被他猜中了?那人真来寻他了?还是说他在做梦,不过是庄周梦蝶罢了……

   “吱呀——”

   蝶,落下了枝头。

   “你……”罗渽民抱着一窝被褥,狐疑地看着从微启窗子那儿探出个脑袋的人,一脸戒备地问,“你是谁?”

   “嘘。”

   那人竖起食指摁在唇上,向他示意,接着又贼头鼠脑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无人后,就大着胆子掀开了窗,手脚麻利地翻进了屋里。

   罗渽民见状蹙紧了眉,“你到底是谁?!我可没让你……”

   “公子,是我呀。”那人似乎怕极了他嚷嚷,忙解释道。

   “你?你是谁?”罗渽民听着更奇怪了,但他也觉得这人好像挺面熟,就问,“我认识你吗?”

   “呃……好像不认识。”

   那人尴尬地搔搔脑袋,连头上绑着的博带都被他搔乱了,溢出几缕浅褐色的发丝。

   而罗渽民看了看他的模样,又看了看他那身玄色的夜行服,突然就有了印象,“啊,你是不是……”

   “平康王世子身边,跟着的那个小侍卫?”

   “对!”那人的神色雀跃了起来,“是,就是我,我叫朴志晟,公子可以唤我志晟……啊,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这朴小侍卫似乎格外喜欢自言自语,一张口就将家门数落了个干净。罗渽民倒是觉得他挺好玩的,连方才心中的那点不快都消失了,只不过……

   “你为什么来?莫非是殿下让你来的?”

   罗渽民本以为会是李帝努来探访,却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不过,既然这小侍卫是李帝努身边的人,那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要来,肯定是那人嘱托了什么才对。

   而朴志晟也确实点了点头,“嗯,我家主子听闻公子病了,便要我来看看你。不过公子你看起来,似乎病得也不是很重啊……”

   “咳,咳咳!”

   “公子!你没事吧?!”

   见那小侍卫慌里慌张地要过来扶他,罗渽民心底有些想笑,但终究还是憋住了,只觉这小孩可真是好骗。他推过了朴志晟的手,问,“那你家殿下为什么不自己来?”

   朴志晟被推开后,又规规矩矩地在床边站好了,缓声说,“我家主子今夜被皇上宣进宫,这会儿还在宫里,所以只能让我来探望公子了。”

   话说着,他又从怀里翻出一小个包袱,解开来,递到罗渽民跟前,“还有我家主子说,公子嘴挑,忌苦,肯定不会好好喝药,就叫我带来了这些蜜饯,让公子配着服下。”

   罗渽民低头看着那些个桔色的果脯,捡了颗,捏在指里笑道,“他哪晓得我忌不忌苦……也罢,这礼我便收下了。”

   “那公子,药……”

   “不想喝。”罗渽民将蜜饯扔进了嘴里,咬着果肉,品着舌尖齿间那丝丝甜意,“这药忒苦了点,我才不喝,还不如待会用去浇浇我那株芫荽。”

   谁成想他这一说完,那小侍卫却是面露难色,焦急道,“不行啊公子,你还是……把药喝了吧。”

   “为何?”罗渽民是铁了心不想喝这苦药,“若是怕你家殿下怪罪,你就同他说我喝了便是,有什么难的?”

   “我,我……”朴志晟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话来劝罗渽民,眼中竟是泛出了泪花,带着哭腔央道,“公子你还是喝了吧……”

   “诶?你哭什么?”罗渽民没想到自己竟把这鼠儿般的孩子给弄哭了,忙说,“好好好,我喝了就是,你别哭了。”

   朴志晟抽抽鼻子,“那公子快喝吧。”

   这小侍卫……莫不是要盯着他喝下才走?罗渽民心中犯了难,他是真不想喝这破玩意,可……

   罢了罢了,一口气喝下就是。罗渽民又往嘴里嚼了块蜜饯,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药,还是那般地苦,但或许因由他嘴里的饴人甜香化开了苦味,竟是也没那么难喝了。罗渽民搁下汤碗,咂了两口嘴,说,“行了,我喝完了,这下总可以了吧?”

   朴志晟见状,也算舒了口气:“那公子……”

   “你这蜜饯,还吃吗?”

   “咳!”罗渽民一听,刚喝进去的药险些就要呛了出来。他抬眼,见那小侍卫的眼睛一直往那蜜饯上瞟,嘴里的涎水都要淌出来了,就知这小孩定是嘴馋了,于是一推包袱道——“你要吃就吃吧,别老盯着看了。”

   朴志晟被他点破了馋虫,也是有些害羞,挠了挠头,从包袱里拿了块蜜饯,塞进了嘴里。

   罗渽民见他如此享受的情景,倒有了些别样的想法。他瞥了眼桌上放着的那碟权当装饰用的桃花酥,手便一指道,“你若是不够吃,那碟子桃花酥,你也都吃了吧。我病着,吃不了这些。”

   朴志晟闻言,忙鼓着腮点点头,转身就去拿那碟桃花酥。罗渽民见他吃下了第一块,全咽下肚了才说:“不过——”

   “你得帮我做点事。”

   朴志晟倒也晓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听罗渽民这么一说,忙搁下碟,作一揖道,“公子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会为公子效劳。”

   罗渽民摆摆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托你同你家殿下说几句话。”

   “什么话?”

   罗渽民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待朴志晟弯下腰,就贴在他耳畔道,“你就说,我病了,病得很重,有多严重你就说多严重,越严重越好,听明白了吗?”

   他一番话反而将朴志晟给说糊涂了:“可……公子你看上去似乎也还好啊,为什么要……”

   “你只管说就是,其余的,你别管。”

   罗渽民将剩余的桃花酥都给他包匀了,摁进他怀里,“总之,就这么点事,你应当能办到吧?”

   尽管朴志晟脸上仍有些迷糊,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室内又溶入了寂寞,罗渽民窝回床上,嘴里还遗留着那蜜饯的甜味,甜滋滋的,惹人心痒。

   不过知晓了那人心中也想着自己,他倒也安下了心,竟是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子那儿,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踏着月光而来,玄青色的靴尖悄然点在祥云纹的地砖上,轻轻的,未发出任何声响。

   他踮着脚尖,慢慢地走到了罗渽民床前,隔着那一帘朱色纱幔,缱绻地注视着帐中酣睡着的人儿。也不知那小猫是做了什么好梦,竟是抑不住嘴角在那笑着,笑容格外清甜。

   他看了会儿,似是不忍打扰这人好眠,就只是泛着笑意专注看着,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忽地,罗渽民的被角翻出来一块,手臂搁在了外边,露出如藕般的一截嫩臂。那人皱了眉,俯下身,捞起罗渽民那条柔软的手臂,又替他塞回了被里。

   他的手,轻轻拂过了罗渽民的发鬓……

   “你果然还是来了。”

   那卧在枕上的猫儿忽地睁开了眼,攥住了来人欲抽回的手腕,用脸轻蹭了蹭,似是在贪那点沁凉。那人却是皱了眉,“怎还是这般烫。”

   “都说了。”罗渽民从床上支起身,将帐外那人给拉上了床,动手替他解去外袍,“我病了,病得很重,殿下莫非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李帝努握住了这猫儿伸进他衣襟里的手,面露无奈,“病了就该好好歇息,公子这又是在做什么?”

   罗渽民只着了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亵衣,他发了许多汗,那里衣就全贴着了肉,现出他盈盈的腰肢和胸前的两点粉嫩。李帝努看不得他这模样,一看下腹便热了,忙挪开眼,却又被两只小手给箍了回来。

   “听说若是发了病,那处在交合时就会变得极紧。”

   或许是因为病了,罗渽民那张烧糊涂了的小嘴竟也开始说起了胡话,他又捏着李帝努的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身体,诱惑道,“你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别闹。”李帝努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不可能和一病人胡闹。他将罗渽民又摁回了床上,替他掖好了被角,“公子好生歇着,我等你睡下了再走。”

   他语气温柔,好似哄孩子般拍着罗渽民的枕头,可罗渽民见他这情状反倒不依了,胳膊往被外一伸,露出两段肉粉的藕臂,直瞪着他。

   李帝努觉着他这模样可爱,可他现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拉起罗渽民那两截皓腕,又塞回了被里。

   刚塞进去,那两条手臂便又露了出来。

   “……做什么,好好睡。”李帝努晓得他睡相不佳,可没想到他醒着也犯拧。那猫儿听了,则是一撇嘴,揪住了他的衣袖:

   “我睡不着,你陪我睡吧。我很乖的,不会过病气给你的。”

   这小病猫一撒娇,李帝努心也软化了,只好叹了口气,脱去沾了夜露的外袍,只着里衣,躺进了罗渽民早就替他掀开一角的被窝里。

   罗渽民一见他进来,就立时钻入了他怀里,直用那烧得滚烫的前额蹭蹭。李帝努亦是伸手揽住了他,用生了薄茧的大掌在他背后轻柔拍抚着。

   暖被中倒是真生得热,不消片刻,他们身上都已是汗津津的,只是还尤嫌不够般,愈是搂得紧了。

   “不是说皇上今夜召你入宫了么,怎还得闲来我这儿?”罗渽民虽是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昏昏欲睡,但也只是半阖着眼,用那略哑了的嗓子同李帝努话道,“果然,你还是心疼我的罢,知道我病得严重便来了……”

   李帝努却是一笑:“我可不知你病重,公子晓得我那侍卫同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他说‘我病了,病得很重,有多严重你就说多严重,越严重越好’。”

   这话怎么听起来恁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罗渽民想着,忽惊道:“这不是我说与那小侍卫的原话吗?”

   李帝努闷笑,胸膛也随之起伏,罗渽民觉察到这些许震感,面上一哂,“这小侍卫还真是呆头呆脑的……”

   “不过,哪怕公子什么都不说,我也会来的。”李帝努打断了他的话,拇指则在那粉糯的丹唇边摩挲,动作很轻,像是怕伤着了他,“你不知,我有多想你。”

   他话里的诚恳,罗渽民是听得真切,只不过嘴上还要讨回几句,“说什么想我,这段时日里还不是没来寻我……”

   “公子可是一直在等我?”

   “谁……谁等你啊。”

   罗渽民被道破了心思,不由得羞赧,翻过身去,面朝着墙轻声嘟囔。李帝努则是笑着从背后抱上去,双手一绕,却碰到了个硌手又温凉的玩意。

   “玉佩?”尽管只是摸了摸,可贴身佩戴过的物件李帝努还是能辩得清的,他勾起了上头牵着的璎珞,提了起来,“此物,公子怎会放在床上,也不嫌硌……”

   他说着,还低头看看那猫儿的脸,发觉那张玉琢般的小脸竟是丝丝红了,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心烧的,一开口,竟是福至心灵道,“公子……莫非是在睹物思人?”

   “我……”

   红衾呷暖,被中已盛了许多汗意,只是罗渽民被这么一说,身上黏着的汗愈是多了,隐隐还渗着股依兰香,惹得李帝努不禁放下玉佩,凑近去闻。只这颈窝间的一吸,他便觉得飘飘乎好似如登仙境,想再闻一口,却又碍着罗渽民尚是病体,只能先收敛了鼻息。

   而罗渽民被李帝努这一动作,引得浑身一颤,双股不住地摩擦,亵裤也是湿了又湿,已是淋淋浸透了他的软肉,甚至连身前玉茎都有了点抬头的趋势。他心道,此间良辰美景,何不与李帝努再欢好一次?可孰料,他还未开口,李帝努就往后退开了些,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咳。”李帝努轻咳了声,“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更深露重,莫要再受凉了。”

   罗渽民听他话语中竟是有些哑意,一个古怪的猜想便从心底升起,“你莫不是……”

   “公子,快睡吧。”

   李帝努又敦促了声,只是这更惹得罗渽民起疑了,趁李帝努不注意,他反手摸了把李帝努的下身,只觉自己碰到了某处滚烫且又坚挺的事物,轻讶道,“你这……怎就已经……”

   他还未摸个透彻,就被李帝努攥住了手腕。那人似乎是在隐忍着,哪怕隔着半个枕头的距离,也能听得那撩人的粗喘。

   罗渽民结喉轻滚,腿间泌了愈多的汗,沾着他那软甸甸的精囊以及股缝,并全都流进了花心里,被那些俏嫩的苞瓣给裹了进。他夹着腿,已是忍不住了,小声说,“你若想要,我可以……”

   “别闹了。”李帝努的嗓音极哑,好似病的人是他而不是罗渽民,“公子还未痊愈,我是不会随意碰的。”

   假清高。罗渽民心底翻了个白眼,若是真这么清高,那处就根本不会硬了,还装什么柳下惠?

   不过他也担心此时欢爱,明日会被前来问诊的大夫发觉,只能耐下性子,悄声问,“那……今夜,你会宿在这吗?”

   虽然不能同李帝努亲热,但是只要这人陪在自己身边,这难捱的长长寂夜,好似也不再难眠了。李帝努的声音则是隔着半张枕响起,“嗯,我会在这陪公子宿到四更,所以,快睡吧。”

   罗渽民嘴角一撇:“四更便要走吗?不多留会儿?”

   “若是再晚,就不好走了。”

   李帝努也是不舍,想来他们多日未见,如今好不容易趁夜摸了来,却是只能留得这么一时,贪得这半晌清欢。

   他又思忖了下,“我明日也会来探望公子,所以公子且宽心,好好养病就是。”

   “真的?”罗渽民听他这般说,心中喜极,“那是不是我病着的这些日子,你都会来看我?”

   怎就连之后也惦记上了……李帝努轻笑,“我若是得闲就来看你,不过,公子可别为了见我,赖着病不好才是。”

   “谁为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罗渽民嘴里笑骂道,身子则又转回了李帝努那侧,他似是想贴进李帝努怀里睡,可又担心挨着以后情难自持,就只能远远地观着,用那泛着秋水的眸子凝视着李帝努的脸。在月色轻拂下,恍若皎皎一剪盈波,惹人遐思。

   李帝努亦是在凝望着他,只是见他久久未阖眼,复又问道,“公子怎还不睡?”

   “你四更天便要走了,我……想多看看你。”罗渽民的声音已变得不甚明晰,他似是困乏了,只不过强撑着眼睑,竭力维持那方清醒,“我害怕……你又像之前那样走了……”

   “再也找不到了……”

   话音渐息,罗渽民的小嘴仍是微张着,却未再吐露半个字,他神思已然困倦,昏昏然便要睡过去。

   朦胧间,他依稀觉着被人抚过了发梢,以及耳畔边,落下了一声轻轻的喟叹……

  “公子睡吧,我在呢。”

 

十一

  斜光到晓,云倚清澜,前夕的雨迹已被逝去的暑风拧了干,日光则是团团窝在了白翳里,暖烘烘地晒着院落,驱着檐上翘着的那点枯寒。

  春落夏拾,水阁前的那池早荷已是初绽了尖角,道径两旁栽着的合欢花也是粉波一片,绒绒缀满了枝头。不过那位尚在睡梦中的小公子,似乎还不知晓这外头景致的变化,只晓得追着他梦里的蝴蝶,在那斑斓的春景里酣喘着。

  “诺……别,别挠这儿……很痒……”

  “唔,喜欢吗?自是喜欢的……若是你能再待久点就好了……”

  他裹着一身香汗,扭捏着,说着梦呓,但或许是太热了,他手脚也不老实了,竟在梦里,将盖在他身上的层层被褥,全都踢落了去。

  一旁在床边注视他许久的某人则是叹了口气,从地上抱起衾被,又给他盖上了。

  “诺……”

  罗渽民发着梦痴,蹭了过去,抬手就要揽住那人的腰。而那人却是一爪子拍掉了他的手,说,“你醒醒,我不是你家那位。”

  这声一出,罗渽民立时醒了。

  “李东赫?”罗渽民刚一睁眼就拧了眉,“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还能是谁在这?”李东赫从旁摸了张圆凳坐下,一甩折扇,凑近笑道,“难不成,是你嘴上唤着的‘诺’吗?”

  “你!”罗渽民气道,“你听了多久?”

  “嗯……”李东赫合上扇,用扇尖儿敲了敲下巴,沉思道,“大概从你喊着‘诺,不要,太大了’开始……”

  罗渽民忙去捂他的嘴:“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说这些?”

  “哎呀呀。”李东赫偏头躲过了他的手,“我哪晓得你这病猫是做了什么梦……这春天都要过去了,你怎还对那人念念不忘?”

  “我没念念不忘……”

  罗渽民嘟囔了声,可能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声音也就低了下去。

  他撇撇嘴,又摸了手身侧冰凉的床铺,心中满是不痛快。

  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是四更天走的?还是更早以前?

  罗渽民觉着自己昨夜不该就那么睡过去,好歹也该讨点甜头才对。不过……既然李帝努说了今夜要来,那今夜再找他要便是。

  思及此,罗渽民的心情又好转了起来。李东赫见他面色一会阴,一会晴的,觉得他怕不是病傻了,便一探他额头——

  “哟,烧退了。”李东赫没摸着热意,有些惊道,“罗夫人找的这大夫还真不错啊,竟是这么快就退烧了,改天可要叫他帮忙看看我府上那病瘟的狗才是。”

  “去去去,别揶揄我。”罗渽民也觉得奇怪,虽然他骨骼强健,平日里病痛总要好得快些,只是这次却格外的快,难不成……是因为李帝努?

  “不过就算烧退了你也得小心些,这季节轮替啊,是最容易受风的,你可要记得夜里关好窗,别叫……”

  “知道了知道了。”

  罗渽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心里则是想,我才不关呢,要是关上了李帝努还怎么进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李东赫家的那只狗,聊到了来年春闱。期间,罗夫人带着大夫进来过,那大夫发觉罗渽民已是烧退了,倒也觉得稀罕,只给他开了几味补身子的药,又叮嘱了几句,便同罗夫人走了。李东赫笑着摇了摇头,“连大夫都觉得你厉害,看来,得让你去医我家囡囡才是。”

  “少贫嘴了李东赫。”

  罗渽民端着碗苦药,小口小口抿着,他心底对这药是百般地不情愿,又不由得想起昨夜的果脯,就让侍女拿来了些。可嚼着嚼着却觉得不对味,远远没有昨晚的甜。

  “说来,安清王世子的小妾近日有喜了。”

  李东赫许是嫌这凳子硌,就坐上了床,靠在床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罗渽民则是瞥了他一眼,“你说这做什么?我又不认识那安清王世子。”

  李东赫摇着扇子,懒懒散散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安清王世子的小妾,是前些日子里陛下赐给他的,这左不过才两月,竟是这么快就怀上了……”

  “那又如何?”罗渽民被那破药苦得直皱眉,“这事与你有什么干系?”

  “与我没干系,与你有干系。”

  罗渽民放下了碗:“此话怎讲?”

  李东赫突然笑了笑,用扇子在那床铺上敲了两下。

  “……不是吧你,连这都要收钱?”罗渽民嫌弃道,“那我不听了,反正我也不好奇……”

  “与你那世子殿下有关,你也不好奇么?”

  罗渽民一怔:“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东赫没说话,只是又敲了敲扇柄。

  “……拿去拿去。”罗渽民被他弄得心烦,从枕头底下摸出荷包拎了两吊钱扔过去,“你快点说,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东赫笑眯眯地把钱收入了怀中,又抿了口茶水,急得罗渽民直接一打他并呵道,“你快点说!”

  “啧啧……”李东赫被他打得吃痛,呲牙咧嘴道,“你急什么……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在饷春宴上,陛下曾赐予平康王世子一宫女,还要他收作侍妾的事?”

  他这话一出,罗渽民脸就沉了下去。

  或许,是因着李帝努那夜的承诺,又或许是近些日子实在没听闻他府上传来什么消息,罗渽民竟是淡忘了李帝努身边,还有个侍妾的存在。

  想到席上那宫女的作为,想到李帝努应允收下那女子时的情境,罗渽民就觉着心里难受得慌,好似被万蚁啃噬过一般,又麻又疼。他哑着声问,“怎么?莫不是那宫女……也怀上了?”

  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李帝努当时说与他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那他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总好过这人以后再骗他,到那时,恐怕就真的为时已晚,再难脱身了……

  “啊?这倒没有。”

  李东赫一句话就浇灭了罗渽民不安的心绪,后者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胛也是放下了,但旋即又觉得不对,竖眉道,“没怀那你说得那么神经兮兮做什么?”

  “咳,真要怀了,我反而就不收你钱了。”李东赫又兜着他沉甸甸的衣袖掂了掂,“只是我觉着你家那位可还真沉得住气,这陛下赐予各世子的女人啊,基本上不出半月都已被碰过了。只有他,竟是分毫未沾,当真是了不得。”

  “就这?”

  罗渽民一抽嘴角,他当李东赫是有什么秘辛要说,结果就这?当然,知晓了那人确实信守了承诺倒也不赖,但罗渽民怎么也不觉着这是值两吊钱的事……

  “你别急呀,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李东赫与这小公子是一同长大,可除却那家奴的事以外,他还未曾见过罗渽民如此着急的模样,“接下来这话,你可别说与别人听——我前两日依稀瞧见了他那侍妾,去了城郊的某处私宅。”

  他顿了顿,又说,“我当时觉得古怪,因你与那世子的关系,我便在外蹲守了会儿,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她出来,刚想离开,谁知就见她出来了,还是和另一个人出来的……”

  罗渽民急忙问:“谁?”

  李东赫则是一脸神秘道:“你猜猜?这人还与你颇有渊源。”

  有渊源?和罗渽民有渊源的人可多了去了,但应当不是李帝努,那会是……“你别告诉我,是某位皇亲吧。”

  “呀,猜中了。”李东赫笑着摸摸罗渽民的头,却被一把推开,“你缩缩圈,再猜猜?”

  “不会是……五皇子……”

  “嗯哼。”

  “他?!”罗渽民一惊,“他怎会和那个宫女纠缠到一起?”

  “谁知道呢。”李东赫一摊手,“那时夜已深了,我也没看清他俩的情状,不过这孤男寡女在城郊私宅,你说能做什么?哈……真可笑,我原以为他是喜欢你的……”

  罗渽民凝住眉:“别把我和他扯在一块。”

  什么颇有渊源……不过是那个口蜜腹剑的家伙恬不知耻地接近他罢了。罗渽民心中明白,这五皇子要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光禄使家的支持。所以,罗渽民一向与他不亲厚,但此人竟是和李帝努身边的人沾上了关系,莫非……

  该不该,提醒李帝努呢?

  “啊,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李东赫一瞅窗外天色,见日头已逾西边,晓得自己该告辞了,便替罗渽民又捂好了被子,“你啊,以后可要穿多些,别再受凉了,好好养病……”

  “行了,你快走吧。”罗渽民和他待了个把时辰,已是腻味了,推了把他要轰他走。李东赫则是一笑,揣起那两吊钱便是要走了。

  只是他刚走几步又回过了头,“对了,听闻你那兄长西征大捷,不日便要班师回朝,你可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罗渽民轻抬眼睑:“哥哥没说具体的时间,约莫也就这几日吧。”

  “是么。”李东赫低声道,“那若是他回来了,托我同他说声,他还欠了我笔账,叫他记得还。”

  说罢,他便转身走了。

  小门一落,离人步声越去越远,罗渽民则卧在塌上,手里温着紫炉,微阖着眼,睨着窗外悠悠旋落的合欢花,听着池中鲤鱼跃动的声响,竟是这般又沉沉睡去了……

 

十二

  孤月残星、疏影放。夜深千重,野蝉长泣,婉转哀今宵。

  如此惆怅之景,若有纸墨,定是要为之嗟叹二句,赋诗一首。可罗渽民手边并无纸墨,又没这个心思,只是在塌上辗转反侧,眉目间满是烦躁,最终又一翻身,看向了正对着的窗牗。

  小窗外,一树合欢向月而生,枝头的粉凝仿佛是在邀那清风共舞,正欢喜地颤着腰肢,却又不慎,跌落了枝头——

  啪。

  罗渽民又撑着床沿坐起,他的掌心打在了那实木的边缘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并迅速在他软肌上烙下了红印,逐渐攀上了他泛白的指节。

  本该是疼的。

  但他却像是麻木了般,只愣愣地看着窗外零落的花影,像是在等候什么。可他看了许久,看到他被汗浸透的亵衣都被夜风吹干了,窗外也再无动静。

  他又缓缓地坠回了塌上,揪着指间罗衾,遮掩哀容,却仍要露出半只水眸,生怕那人来了,他却不知晓。然,他已是被那外头的合欢花骗了几回,每每飘零,总以为是那逾期的人来了,可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或许是李帝努今夜又被宣进了宫,或许他有什么其余要事缠身……总不可能是他忘了,他可是那么心悦自己……

  他是那么心悦自己……

  嗒。

  一滴长更声骤起——

  已是……三更天了。

  他今夜,应当是不会来了罢……罗渽民苦笑,只觉腹中疼痛,犹如肠断,却又哭不出声,只能蜷成一团,好叫那点疼痛消却。

  可他却愈是痛了,相思、相思……前人常道“相思了无益*”,罗渽民却从不觉得相思是最苦的。

  现在想来,只不过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如今,他已是明了相思为何物,也明了相思……到底有多苦。

  但苦到了嘴边,也只是一声长叹,罗渽民虽是难却心中哀愁,但到底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强压着心思,又转回了身,对着墙壁歇下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诡声,从窗边响起。

  罗渽民立时翻过了身,面露惊喜道,“你来……”

  这“了”字的尾音还未吐露,就化成了另一句话,“怎么又是你?”

  “呃……公子不想看见我吗?”

  来人依旧是那身玄色的夜行服,猿背蜂腰,翻落窗户时平地甚至没带起一丝风,可见其身手矫健。然罗渽民对这些都不关心,着急地问,“你家殿下呢?”

  “我家主子今夜不来了。”

  寥寥一句话,就叫罗渽民心中生寒。

  掌上那丝丝的痛,他现如今是感觉到了,每一道泛红的纹路,仿佛都在说他痴等了一夜不过是他的妄念。晨起时有多欢欣,如今就有多沉痛。

  但,好歹那人并未忘却他们之间的约定,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才……“他今夜是有什么事吗?又被皇上宣进宫了?”

  那小侍卫却是摇了摇头:“不是,主子今日是白天进的宫,今夜不来是因为他……”

  朴志晟话到嘴边却又猛然刹住,罗渽民瞧他面色不对劲,忙问,“因为什么?”

  谁知朴志晟张了几次口,都未说出个所以然,罗渽民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换了种说法问,“那他今夜,是去了何处?”

  “呃……”朴志晟小心翼翼地觑着罗渽民的面色,低声说,“主子今夜……去了那个女人的房中。”

  罗渽民一怔:“什么那个女人?”

  “啊……或许应该叫她小夫人?”朴志晟歪头想了想,“府内的家仆好像都这么叫她,不过我不爱叫,况且主子身边也没世子妃,凭什么叫她……”

  “你说的,莫不是圣上赐予他的那个宫女?”

  “对,就是她!公子你有所不知,那女人在府中简直是嚣张跋扈,偏偏主子还不许我们忤逆她,简直是……”

  朴志晟兀自同罗渽民抱怨着,但他没发觉罗渽民的面色愈来愈沉,如临寒窖,连眉梢眼角都浸着冷意,而眼底的光则是逐渐黯淡,最终,化为了一池黑潭。

  「旁人,我是不会碰的。我只喜欢公子,我只心悦公子……」

  「公子不知,我有多想念你……」

  「公子睡吧,我在呢……」

  哈……

  到底是,薄情寡义之人……

  所谓的许诺与爱恋,不过只是些花言巧语,如同脆弱的蝶蛹,只一戳,就能窥见里边死去的腐烂虫躯。只是罗渽民尚在梦里时,还看不清晰,如今醒了,却发觉自己手中的茧,轻飘飘的,甚至还不及一道圣旨,来得沉重。

  不过朝夕之瞬,那人就已违背了诺言。

  根本……担不起一个“诺”字。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朴志晟说了一遭那宫女的坏话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包袱,展开来,里头依旧是些桔色的果脯,“我家主子担心公子还没喝药,就让我又带来了些,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公子你快喝……”

  “你走吧。”

  “诶?”

  “我说,你走吧。”罗渽民微抬眼睑,眸子里蕴着的冷意竟是让朴志晟瑟缩了一瞬。

  “为什么……”朴志晟抖着声问,“公子我做错什么了吗……”

  “别再问了。”罗渽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摁住他的肩,“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快走。”

  压在肩上的气力有如千钧,朴志晟这才发觉眼前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并不如面上那般文弱,尤其是搭在他肩上的那只右手,食指与中指间还依稀布着老茧。

  而那茧,分明是常年习箭之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他暗自一惊,又犹豫少许,最终还是将那包果脯放在了床头。他退后几步,长作一揖道,“那公子,你好生歇息,我且先退下了。”

  他又窥了一眼罗渽民的神色,只这一眼便匆忙低下了头,掀起窗儿,悄声离去。

  他走远了几步,突然听见了利剑出鞘之声,忙想回过身去找罗渽民,却在步伐转圜时,被一声裂帛之音给钉在了原地。

  “公子……”

  朴志晟望着窗上那道在合欢花下长身玉立着的墨影,不知怎地,或许是因月色凄寒,他竟觉得那只影是如此寂寞,似离群索雁,无从归处。

  要不要……进去看看呢。他正想着,肩上忽地搭上了一只手,耳畔则落下了极度沙哑的声音,“晟,你且先回去。”

  这声音是……“殿下?!”朴志晟慌忙转头,见一着深色锦衣,发未束冠只懒懒系着根帛带的男子正立于他身侧,那人面色苍白颊上却泛着薄红,美目昏慵,似是体力不支,撑在他肩上的手也是发着颤。朴志晟忙扶住他,“您怎会来此处……”

  “快回去吧。”李帝努立稳了身子,又拍了拍他的肩。朴志晟却是不肯,“殿下您才是该快点回去,若是太子殿下知晓,会怪罪我的……”

  “没事的。”李帝努朝他笑笑,笑容却是惨淡,“我只是来同罗公子说几句话便回。”

  “那殿下我等您……”

  “你先回去。”

  朴志晟似是不忍,但还是低低应了声,“喏。”

  见那只鼠儿总算走远了,李帝努叹了声气,踏在那满地落花之上,向前走了几步。但还未等他行至窗前,一道寒光就自窗纸里破出,径直刺向了他的颈间!

  ——却堪堪地,停在了他喉结之前。

  “你还有脸来?”里屋中的人似是轻笑了一声,但隐约间又好似在低泣。他滑动着剑尖下落,挑开了李帝努的衣襟,从裂开的窗纸里窥视着那处袒露的肌肤,促狭道,“啧,你家这小夫人可真是不得劲,竟没在你身下留下些痕迹……怎么皱眉了?难不成她没让你快活?”

  方才阁外二人的对话,他听得不甚明晰,却也听得了李帝努那格外沙哑的嗓音。他想,莫不是那人解了馋,又想起自己还有个小情儿没来相会,才匆匆赶来。这一想,他不由得更恼了,听见那人脚步声将近,便想也不想就提剑去刺——

  只是他,终究还是不舍。

  “……我没碰她。”李帝努声音愈是哑了,寒风吹过他裸露的胸膛,却是浮起了一层虚汗,“我去她房中,是另有要事,并非……”

  “什么要事?”

  李帝努那厢却是沉默了。

  “哈。”罗渽民冷笑了声,他抽回了剑,将其弃置到了地上,剑身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声响惊起了枝头啄吻着的喜鹊,仓皇地飞向空中,却在离去之时,又簌簌震下许多合欢花,那绽放的花儿和那些尚未开苞的花骨朵,便如粉雨一般飘落,萎靡在地。

  所谓恩爱相聚,也不过这一场落花罢了。

  “你走吧。”罗渽民背过了身,“我不想再见你了。”

  他望着满地掉落的蜜饯,那些桔色的果脯本是裹着层糖霜,晶莹剔透,可如今却被尘埃沾上,已是变得脏污不堪。他看着看着,便觉得碍眼,抬脚便要碾碎其中一颗——

  咚。

  沉闷的落地声自他背后响起,他怔愣了一瞬,随后忙转过身,发觉窗外已没有了李帝努的身影,便急忙跑到窗边,推开了窗牗——

  月满盈缺间,那人倒在了一地合欢花里,已是神志不清。

  “你怎么……”罗渽民慌了神,他张望了下外头,见远处灯火将近。虽说那些巡逻的侍卫向来不会进院里,但若是瞧见了他屋外倒着一人,肯定会过来查探。

  不容多想,罗渽民便翻出了窗,托起了李帝努的身躯,只一抱,就发觉怀中身子滚烫,才晓得这人是害了病,心里免不得懊悔,忙带着他又进到了屋子里。

  他把李帝努放在了床上,帮忙除去鞋袜,或许那人是烧得很了,在这番动作下,也只是轻哼了几声。罗渽民又看向那漏风的窗子,更是懊恼,不晓得自己怎会做出如此草莽之事,但眼下也没法修补,只能挪来屏风,先暂且遮上。

  “怎会烧成这样……”

  罗渽民卷起袖子,拿着湿帕擦拭李帝努额上的汗水。幸而他的侍女知他晚上不喜人照料,又担心他有夜用,就备了桶热水在他屋子里,盖上了盖,这会儿还是温的。他又在桶里洗了洗帕子,剥开李帝努被汗湿了的衣襟,低头看了眼,便抬腕要去擦……

  “公子。”李帝努却是突然睁开了眼,攥住了罗渽民的手腕,“公子不必……这般,我回去就是……”

  “回去?你这副模样还要回去?”虽说平康王世子所居的别苑与罗府并不算远,但李帝努现在病怏怏的,怕不是走两步就要摔倒,罗渽民怎么可能安心放他回去,“就算要回去,也等你那侍卫来找你了再说。在此之前,你就先在这歇着吧。”

  然而李帝努却是执意要起身,身子则是歪歪斜斜地直晃荡,气得罗渽民又把他摁了回去,低声嗔道,“你起来做什么!”

  “公子不是说,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李帝努卧在塌上,墨发尽散,眉眼间却浸着苦意。罗渽民看了,咬牙道,“你毁约在先,我说几句气话还不成了?你明明说过今夜会来的……”

  李帝努却是笑了,只是这笑也是那般的苦,“所以我不是来了吗?”

  “我让你来,没让你病成这样来。”罗渽民又埋头替他擦着身体,指尖隔着轻柔的帕,点在了李帝努的肌肤上,“而且你来就来,你还让你那侍卫说什么今夜来不了,又说什么你去了小夫人房中,弄这出做什么……”

  他说着说着,连自己摸到了哪儿都不知道,还在不住用湿帕揉着。李帝努则是闷哼一声,握住了他的手,“公子,别擦了……”

  罗渽民的手停住了。

  纵使李帝努不说,他也发觉了自己揉着的某处似乎不太对劲,那湿淋淋的帕子正坠在未解开的衣物上,渗着水,晕开了那处的模样。

  他眼前横陈着具病躯,可这病体上的事物竟是未见其病容,仍是精神抖擞地挺立着,在那滩水迹之下,还隐隐绰绰看得清它的形貌——

  龟肉充血泛红顶起湿润的亵裤,罗渽民移开帕,却发觉连龟头中间的那方小孔也清晰可见,那小口撑着内里的嫩肉,鼓鼓的,似有热汽从中喷出。罗渽民见之臊红,“我,我……你怎也不提醒我下!”

  最恼人的是,他看着李帝努腿间竖着的这根柱儿,心中也是百般的痒。想来,他们已是许久没欢好过了,这期间,他也曾用些小玩意自泄过,可到底还是不及李帝努的。他抿着嘴,暗自打量了下李帝努那物,股间便又泌出了细细的汗,打湿了他那张燥热的小嘴。

  “我……没来得及……”李帝努松开了罗渽民的手,撑起身,从一旁揪过了自己的外袍,“时候不早了,我还是不叨扰公子了,公子你……”

  “什么意思?你不想抱我吗?”

  罗渽民见他一立起来就想走,以为他不愿和自己亲热,于是乎,好不容易忘却的那点子小情绪便又起来了。李帝努一慌,忙说,“不,不是的……”

  “那是如何?”罗渽民一撇嘴,将湿帕扔下了,“而且我不是说了吗,待你那侍卫来接你了再走,眼下你急什么?”

  “我……咳咳!”

  李帝努似是想说话,可他喉中烧得慌,这一张口便是忍不住咳嗽。罗渽民忙替他接了杯茶水递给他,又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小声道,“慢点喝……罢了,你还是别说话了,老实待着吧。”

  他又觑了眼李帝努那擎着的耻物,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扯下李帝努的亵裤……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李帝努一惊,连还未喝尽的茶水都要险些泼出来了,忙又抓住了那只酥红的小手。罗渽民则是一瞥他,“既是我的错,那我自是得帮帮你了。”

  “公子,别……”

  “若不泄火,你体内燥热郁积,更是难好。”罗渽民轻轻松松地就拨开了李帝努的手,兀自扒下那乳色的亵裤,“殿下如今病了,还是我来侍奉吧……”

  他一扯落亵裤,那如烙铁般的阳物就搭在了他手里,滚烫的,和它的主人一样,好似也犯着了病,丝丝生着热。

  罗渽民先是虚握着那柱身,端详了会儿,见那上头肉筋盘亘,好似龙腾飞跃,从根茎一绕绕到了柱峰,随着一阵震颤般的勃动,最后又隐没在了层云褶皱里。

  他托着此物,本想是替李帝努撸动撸动,泄了火便是,孰料许是因着夜里只食了点清粥,此时,他竟是有些饿了,想一口吃掉这根硕巨的肉棒,来充充饥肠。

  他轻伏下身,握着李帝努的性物便要咽下,可他嘴还未挨着呢,腰上就横绕过来一双手,把他给抱了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李帝努直起身,用双手握住罗渽民的两抹玉肩,轻轻地把他给转去了一旁,“很快便能好,劳公子静候一会……”

  罗渽民闻言,却是立时又转了过来,反手将他推回了床上,跨上他的身子,坐在他上方。

  青丝拂落,如同凌乱的、根根扯不明白的墨线,将他们紧缚在了一起。

  “我后悔了。”

  漫漫墨色间,罗渽民那张明亮的笑靥却是格外艳丽,如同窗外摇摇花色,靡颜腻理,惹人心怜。李帝努一时看得痴了,竟也忘了推开,只听得这馋猫儿缓缓地俯下身,偎在他耳畔低语道:

  “夜还很长,殿下……我们慢慢来。”

十三

  窗外的花影又是落了,只风一吹,便打在了那砌满春泥的墙根处,悄悄地,偷听着小阁里的动静。

  “殿下……”

  然而叫它失望的是,只这喑哑动情的一声,阁中便再无动静。

  不过,倒也不是阁内人折腾不出动静,相反,那红帐上编着的金雀儿都被震得一颠一颤的,只是那帐内人似乎是刻意收敛了声息,将身子里的那点浪荡都藏得稳妥,纵使再情动,也要顾着随时有可能巡逻到这附近的侍卫。

  若是窗户纸没破,那还好,可这一破,声便时不时会泄出去……罗渽民一想到那被自己捅破的窗户纸,就满是郁郁。这下倒好,若是寻常言语被旁人听去,他还有得辩说;可若是同李帝努云雨时的媚叫被人听见了,那挨他爹十顿板子,打得他那嫩臀再也承不了李帝努好意,恐怕也是不够的。

  可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回望过去,只见月影浮动下,那人的脸正隐没在白玉般的软肉间,俊朗的眉眼已是看不分明,只看得见那裹着他纤薄粉桃的两瓣手,似乎想要掐出汁水那般揉捻着。而他还来不及言语,股缝间那口酥痒的小洞就被轻舔了一下,舔得他不仅迸出了淫汁,还没耐住嗓子眼里的惊叫。

  “……殿!殿下,很痒……”

  罗渽民的手腕已是软了,甚至握不实手中坚挺。他此时正浑身着汗地趴伏在李帝努身上,只不过头尾颠了个个儿,上边这张小嘴正偎在粗壮的茎干边,而下边的嘴则被李帝努用舌嘬着,肏着,时不时便被舔弄两下,抽插两下,弄得他那片沃肉是又松又软,还被唾液浇了个透彻,晶莹地发着骚。

  正所谓久旱逢甘霖,罗渽民心中不禁又痴想着被李帝努肏进的情景,这一想,那只能浅浅顶弄他穴口的舌头便是不够了,于是手上也逐渐活络了起来,希冀着赶快被掌中这能直捣进他花心里的龙根给操弄。

  “公子……怎又这般生分……”李帝努似乎不怎么喜欢罗渽民称他殿下,这称呼,好似他们之间有千重隔阂一样。他又一掐掌中酥臀,用拇指向两侧扒开罗渽民那眼淌着浪的小穴,伸舌搔了一下外圈那簇泛褶的嫩瓣,直引得罗渽民花心尖颤。他收回舌,又揉了揉那处,轻道,“要叫我诺才是。”

  “……啊嗯……诺,诺诺……”虽说在梦里,在心中,罗渽民总会叫他“诺”,然真说出口,总还是“殿下”、“你”等称呼得多。不过既是在这云雨之中,罗渽民也不想拂了这层暧昧,便从善如流地就改了口,只不过……“诺……那你也别唤我公子了……”

  “那怎么行……”

  “嗯?”罗渽民没听清,转回身去看李帝努,“诺,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

  李帝努稍稍起身,捞起罗渽民垂落至床侧的墨发,用自己的帛带替他绑了去,“只是公子,想让我唤你什么?”

  “嗯……”罗渽民撩过自己被绑好了的发丝,转到指间搓捻着,“就,唤我的名字吧。”

  “好。”李帝努眉眼弯弯,“渽民。”

  罗渽民心中一动,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听见李帝努唤他的名字,或许是因着那人沙哑的嗓音,这般听来,与旁人叫,又是别样的一番滋味。只是还没等他回味完,李帝努便又用舌去伺弄他的淫涡,还借由他穴里泛滥的清液,去抚慰他的精囊以及茎柱,蹭得那儿也是满盈盈地滴着水,直滴在了李帝努下颌上。

  不过罗渽民虽是被侍弄得眼波中都盛了媚意,倒也没忘却他要做的事,当即虚扶住李帝努那粗硬的阳根,小嘴一张,就将整个龟肉给吞了进去。

  薄薄的唇瓣将那些滑软柔腻的龟肉裹着吸了吸,随后罗渽民就用舌尖去搔顶上的马眼,把热汽全都撩了去——这是他刚领悟到的诀窍。犹记得刚开始吞这玩意时,他只晓得用力吮吸李帝努的肉棒,毫无章法,闹得李帝努那处生疼,忙让他改用了手。

  当然,其实在最最开始的时候,李帝努甚至还不许他碰,非说什么不能过病气给他,他也才知道朴志晟闹出的那些子乌龙,竟是因为李帝努不让朴志晟告知他自己病了这事。而待朴志晟走了以后,李帝努觉得放心不下,才又赶了过来。

  只能说,他的担心,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阿嚏……!”

  躲在树冠上静候着的朴志晟突然揉了揉鼻子,他耳朵灵敏,自是听见了那暖阁中的响动。他虽是听得臊,但也并非对此懵懂无知,至少他晓得,他家主子恐怕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这时,他又听见了阁内一声细细的呻吟。

  呃……还是当作没听见吧。

  “诺,诺……嗯……别,别那么快……”

  罗渽民的唇瓣在李帝努的阴茎上起伏着,不知怎地,或许是因他试图把舌尖往那小小的铃口里送,恰好点到了李帝努敏感之处,那人竟是忽然加快了舌头抽送的速度,用那条灵活的软肉不断搔刮着他的肠壁,滋出淫淫水声。罗渽民被那舌肏得腰筋无力,自是没法再替李帝努吹那支玉箫了,只能跌在李帝努身上媚浪地叫着,只有在极其偶尔之时,才探探舌尖,去舔舐那龙茎的根部。

  难……难怪这人竟是要主动请缨说替他拓张拓张,谁想这人的嘴上功夫竟也是这般厉害。罗渽民伏在李帝努身上想着,他本是想自己用软膏松一松穴,不想劳烦这尚在病中的人,可李帝努却说是要投桃报李,不顾他同意就将他抱着旋过了身。一开始,他还觉得难受又怪异,到了现在,已是食髓知味,但他不想交代在李帝努的舌上,便在身子晃荡间伸出了手,拽住了身后人的手臂。

  “差不多了……嗯,可以进来了……”

  阙月已偏楼东,从云霭中探出了影,透过破损的窗纸,打在了内里遮羞用的屏风上。这会子,罗渽民从屏风上看见了床上的模样,只一眼便是臊了——那月晕的大小恰到好处地把他俩圈了起来,细腻地点出了罗渽民胸前凸起的两点乳缨,又细致地描画了李帝努胯间耸起的阳物。而仅从那影子来看,也可知他们现在身上都是不着寸缕,衾被也是踢了开,罗渽民那双裸露的腿则是蹭在李帝努颈边,用玉肌温着那滚烫的颊畔。

  如此不知廉耻地在府中行此事,罗渽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或许他骨子里还是有属于公卿子弟的矜傲,又或许是他担忧这朦胧的遐影会叫人瞧见,便是反手将那准备坐起身来肏弄他的李帝努又给推了回去,扯过锦被,“今夜我来侍奉你,你就不必操劳了。”

  说罢,他便拖曳着被,旋披上了自己身子,面朝着李帝努坐下了。

  “公子……这般心急吗……”

  李帝努眉间微皱,嘴上却带着笑,他抬手替那身披红衾,犹如半掀起盖头的猫儿又拢了拢被,环进了自己怀里,“莫急,还是我来帮公子吧……”

  罗渽民本想着转过身来便坐上那根直挺挺立着的长茎,直接进到最里边,好给这人来一个措手不及,以消他先前的怒气。然而,这如何驾驭那滑腻的龙根,却也是个功夫活,罗渽民只一坐,那龙抬头便从他霖淫的穴边划了过去,叫他好不痛快。

  不过更令他不痛快的则是那声“公子”……“不是说了吗,唤我的名字。”罗渽民这会也套用起了李帝努的话,他被李帝努抱着,便是压在了李帝努身上,因而那锦缎制成的暖被就将他们二人都囫囵给吞进了黑暗中,却是连声音都暧昧了,“我也想,唤你的名,可否……”

  “不行。”

  李帝努的话语突然生硬了一刹那,却又在顷刻间恢复了温柔,他捧起罗渽民的脸,轻声道,“唤我诺就好……这是我娘给我起的乳名,现如今……就只有公子会叫了……”

  罗渽民闻言却是蹙眉:“平康王妃?她不是还在……啊!”

  话音到了末梢却已是抖了调,这声音连阁外都听得分明,险些惊掉了在外把风的朴志晟。幸而这声短促,巡逻的侍卫又离得远,才没引起旁的骚动。罗渽民的手指足尖皆在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顶弄给肏得狠了,额上还淌下了几滴散着依兰香的薄汗,直洒在李帝努鼻尖,让他又想起了昨夜这病美人的情貌,不由得箍住罗渽民的后首向下,埋进那香窝里,深吸了一口。

  “痒……当真痒,你别闹了……”罗渽民这副身子骨打哪都敏感,寻常人若是碰了他必定会躲开,可李帝努碰了他却是不想躲,只一味地撒娇,“刚刚是谁说不想碰我的……哼嗯……这会子倒是这么缠人……”

  他翘着半抹月肩,绯颊则是蹭着李帝努那涡发旋,颈侧盛出来的那弯钩则被李帝努用嘴搅和成了清潭。李帝努听他这么说,也不再舔他了,双腿曲起,这一动作便又叫那粗硕的阳物往里顶了一寸,已然是全被那张痴痴等着的小嘴给咬了进,“渽民如此模样,叫我如何不喜欢?”

  罗渽民受了这一顶,腰身便是立时塌软了下去,严丝合缝地贴着李帝努紧实的腹筋,惹得俩人身上的味道都混合在了一起,依兰香与墨兰香冉冉绽放,就有如他们此时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在颤抖中皆已模糊了界限,双双结作了环。

  就好似……结发夫妻一般。

  “是……是么……”罗渽民的手无处安放,他又不想压着李帝努的头发,便只得环过李帝努脖颈用力搂着,“那你有多喜欢我呢……”

  李帝努一笑,用臂压着罗渽民纤软的腰肢,慢慢地抽出整截,只留个前端在里边,当罗渽民那窝子肉倍感寂寞时,却又是蛮狠地一顶,直肏进了那翻着肉的花穴最深处!

  “啊……诺,诺诺……好,好深,太……”

  罗渽民双目失神发着痴语,而李帝努则像是要钉死在罗渽民深处那般,把整个龟头都嵌进了那眼流着骚水的源泉,然而怎么堵也堵不实。他依旧能觉着自己的茎柱上绕着的那些好似糖稀般的花蜜,被挤出了洞口,滴滴答答地便往自己精囊上落,已是浸透了下头的软垫子。他虽看不着罗渽民那处的情状,但也猜得出那臀萼翘瓣定是湿漉一片,便笑道,“我原以为只有我这么喜欢公子,没想到公子也是这般喜爱我……”

  话出了口,他才又想起什么,立时补充了句,“渽民。”

  罗渽民一听这话便晓得他在笑话自己,扬了扬眉,只是那潮红的眼角却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威风,不过是只张牙舞爪的猫崽子罢了,“只是这般喜欢吗?那还……嗯……远远不够呢……”

  “哈……”李帝努被这小猫的犟嘴弄得颇有些无奈,双手滑下去,掂了掂那软嗒嗒的猫屁股,“不够是吗……那待会,你可别哭。”

  说罢,他便箍着罗渽民的两瓣臀肉推了上去,接着又是狠一下拽——罗渽民被肏得晃起了身,可还没等他落下,李帝努的腰胯便也开始动作,不停地用浸在淫池里的阴物抽打他那张撅着肉的小嘴。但就算里边湿透了,李帝努也能感受到那团沃肉有多紧致,肠壁还一缩一缩的,就好似在抽噎,和罗渽民上边这张嘴一般,奶腔奶调地发着骚音,还吐出几个气泡,直吐进了李帝努耳蜗里。李帝努耳朵里被灌进那些黏糊糊的爱语,愈是情动,下身在抽插之时便又不断地变胀了,闹得罗渽民直说肚子疼,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好不老实。

  “乖一点,动静这么大,当心摔下去。”

  “啊啊……太,太胀了,呜呜好酸……”

  “那渽民你躺床上……”

  “不行嗯……说,说了要我来侍奉……你的……”

  罗渽民明明只是伏在李帝努身上,所做的动作也无非是张着口穴任李帝努肏,何来的“侍奉”二字?李帝努一听就笑了,手又去到了罗渽民腰间,边用肉棒向上鞭笞着那口吐着汁的软涡,边把那颠呀颠的小软猫给扶了起来。罗渽民咬着唇边哼边昂起首,红衾便从他如瀑的发上滑落,现出他玉色的肌理,两点粉缨则在发丝涤荡间若隐若现,好生暧昧。他尚在那兀自喘着,李帝努就掐住了他那一握精瘦的腰身,向上一提,待那根茎全离了花蕊,只余下个菇头在里时,便立即摁了下去——

  “噗呲!”

  “呜!”

  罗渽民两张小嘴同时发出了奇怪的声响,只是无论那张都叫得格外好听,若不是他死咬着唇,恐怕冲出嗓眼里的淫荡媚声活会将远处的那些侍卫给唤过来。不过只这一动,李帝努便不再捞着他了,而是拍拍他那口桃臀道,“不是说要侍奉我吗,那你自己动吧。”

  这会,罗渽民便是赤身裸体地坐在了李帝努的阳茎上,能遮羞的唯有他又散开了的墨发,却是连他蒸红了的粉容都遮不住。他泪匀在眼眶,水汪汪地盛在眼底,迷茫地看着卧在枕上的李帝努,刚想动,眼神忽地又清明了,拧着眉问,“怪了,你不是病了吗,怎还这般有气力。”

  “咳……”李帝努握拳到嘴边,轻咳了声。

  “你……莫不是骗……呀!”

  罗渽民略一起身,刚想去探探李帝努的额头,就立马被握住了腰,把那刚脱出的半截又给压了进去,直破开了他的瓜蒂,连肠肉都被撩起了火,烧得他里头滚烫。随后李帝努便不再给他起身的机会,勒着他的腰兀自上下顶弄,造得他们底下的床板都压不住了,同罗渽民一起咿呀叫唤,更过分的则是罗渽民底下那口蜜泉漫溢出来的水声,简直比春潮浮浪声还要响亮。罗渽民怕极了,生怕引来那些侍卫,忙拽着李帝努的肩说不要了。

  “病倒是真病了。”李帝努见这猫儿的双股都在打颤,倒也真放缓了动作,“但也不算病得太重,只是太……志晟他小题大做,所以一开始才没能来。”

  “……还说病得……不重呢,不是都病倒了……”

  “……”

  罗渽民原是闭着眼享受着穴里那阳茎的伺候,并握着自己冷落了会的玉茎配合着律动上下撸着,可他久未听到李帝努的回应,睁开眼时才发觉李帝努竟是将脸撇去了一边,神色中似是也有些懊恼。他这才领悟过来,“你……你故意的?”

  “咳,你说不想再见我了,情急之下,只好……”李帝努见被揭穿,眉目间皆是悔意,“渽民你想如何罚我都好,只是莫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油嘴滑舌的混账玩意儿!罗渽民在心中暗骂道。他早该知道这人一肚子坏水,自重逢那日起不就唬得自己同他结了欢好,不由气道,“莫不是今夜你说你没碰那宫女,也是谎话罢……”

  “我碰没碰她,渽民这儿,不是最清楚吗?”

  李帝努话里话外所指皆是罗渽民的臀穴,那里正是衔着根粗硬如铁的肉棒。李帝努的意思分明是若是碰了那女人,这处现在可就硬不起来,没法捅得罗渽民淫浪叫唤了。罗渽民闻言赧红了脸,“说不定你两处都讨要了呢,反正你这玩意又不是说使得一次就不能使了……”

  “渽民这是在夸我吗?”

  “想什么呢!腌臜东西!”罗渽民低声骂着,气得他撑着李帝努的胸膛就想吐出底下紧着他肠肉的那根粗棍子,然却又立马被掐着腰摁了下去。这一顶,他铃口里便被带着喷出了几滴精水,而上头的口里则是浮出了媚声与骂声,“混……嗯……窝,我不要了,混账……”

  “渽民不是说我这物不止使得一次吗?”李帝努笑着说,“那渽民不如看看,我能使得几次?”

  “你……”

  罗渽民话声刚出,忽听得阁外有些怪声传来,远远的,辨不清晰。然李帝努却是神色忽紧,瞥了眼窗外,便立时将罗渽民抱了起来。阴茎脱离蕊穴时,因着那龟肉硕大,竟是发出“噗”地一声响,闹得二人都是羞色,罗渽民则是小声问,“怎么了?”

  “先躺下。”李帝努轻轻将他放回到床上,又捞过暖衾盖住了他们,低声说,“好像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阁外院内便传来了人声。

  “……大少爷?!您怎会在这?”

  罗渽民一听,立时呆住了。

  说话之人应当是夜间巡逻的侍卫,而他口中的“大少爷”只能是罗渽民那应当还在回京路途中的大哥罗渤庸了,算脚程,本该明后两日才到京,为何今晚会……

  “嘘,小声些,可别叫夫人听见了。”这跟着响起的,则是个清朗的男声,“我是偷着回来的,想先见见渽民……他这几日,可还好吗?”

  这声音……竟真是哥哥……罗渽民忙捂住了嘴,虽说这会李帝努只是偎在他身后,没再插进来,可他还是担心自己醒着的事被哥哥知晓,便是连呼吸都怕泄了出去。可谁知,他这头悬着心,那头李帝努却忽然伸手包住了他那两瓣被拍打得俏红的臀,握在掌里,肆意揉搓,只将那泛泛淫水都给挤弄了出来,惊得他忙回过头用眼神瞪身后那人,满脸写着“你干嘛”三字。

  然李帝努却只是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没作声,还顺带着扒开了他的臀肉,朝两边扯去——

  “小少爷这两日感了风寒,嗐,您也晓得,这春去夏来的,最容易染病。大少爷,您刚回京,还要面圣,这会子还是别去小少爷那儿,以免带了病气。”

  对对对,罗渽民心里想着,可别来我房中,免得发现……“呜!”

  身后这厮……这厮居然……!罗渽民忙挣扎着要脱出李帝努的怀抱,然那人搂得他极紧,比之更紧的,则是他们又连在了一起的下身。李帝努竟是一点招呼都没打,就径直将那还烫着的肉棒直插进了他穴里,而他也因着紧张绞住了肠肉,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闹得他眼圈儿又泛红了,一方面是怕的,一方面则是急的。孰料这罪魁祸首还仍是笑着,好模好样地用头蹭蹭他的颈,似是在赔罪,可也没得他原谅,便自顾自地开始了抽动。

  混账!下流!只顾自己爽的家伙!罗渽民面朝着帐顶,将这狗东西在心里骂了个遍,可他嘴被李帝努堵上了,根本骂不出来。那条搔过他下边小嘴的舌头,如今又来挠他上边的,他咬着齿关不肯放它进来,它的主人便是一掐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齿,直勾得里头缩着的小舌出来。唇瓣压着唇瓣,那两条舌便是在这闷热的笼里头抵死纠缠,把声都渡到了对方喉里,倒是没泄出半点。只不过罗渽民身下那张则是叫唤得厉害,无论李帝努那龙根是抽出还是挺进时,那小嘴都会在那儿“噗呲噗呲”地叫,每当李帝努使那“九浅一深”的功夫,顶到那最内里的嫩肉时,那臀颊上便会挨声响亮的巴掌,也亏得他那好哥哥尚在院门那儿,没得进来,不然可能……

  “他病了?那我更得去看了……放心,我可是军中之人,身强体壮的,哪那么容易染病。”

  不……不行!罗渽民更慌了,若是哥哥进来,便会逮到他与李帝努正在行苟且之事,按罗渤庸的性格,还不得把李帝努皮肉给掀了,哪会在乎这是不是皇帝的侄儿。他忙用手推拒着和他缠得跟麻花似的人,然李帝努却是长臂一伸,把他给箍怀里箍严实了,叫他再也挣不得。最要命的是,他身前一直晃来荡去的阳茎似乎也有些异样,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似的。

  不会是精……不,不可能,自己现下没碰那处,怎可能会出精。可他臀后那处也是怪异,不晓得李帝努是碰着了哪里,每顶一下,下腹便是又胀又麻,直叫他浑身的痒筋都敏感地发了作,一股子全汇聚到了他性物的根处,像是要顺着芽道涌出。而李帝努这时也好似陷入了痴狂,根本顾不得院外人是否能听见,只晓得勒紧罗渽民的腰身,挺动着胯,大开大合地肏着罗渽民的穴心,肏得罗渽民后头那红肿的软肉是翻得欢实,可面上却是一片愈泪不泪的惨容。至于他们身下的床板便是彻底摁不住了,和着那缚着红纱的金雀儿扎带一同晃动。终于,那扎带也是束不住了,金雀儿翩翩然挟着纱帘飞落到了塌上,并随着李帝努那凶蛮又迅疾的攻势,就要坠落在地——

  “噗!”

  “当啷!”

  “什么声音?”

  走到院里花径上的罗渤庸忽地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动,还是从罗渽民房中发出的。他狐疑地望向那间小阁的窗牗,却因月色惨淡,那重重叠叠的花影又拦住了他的视线,竟是看不出分毫,便想直接进房查探。孰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微讶的女声,“渤庸?你怎会在此处?”

  罗渤庸一惊,忙回身问候道,“孩儿见过母亲。”

  娘亲……是娘亲……呜……

  罗渽民在迷乱之中,也听得了那阁外的动静,只是他这会儿已经听不明白,听不清晰了,花心里涤进的阵阵潮涌已是席卷了他所有意识,李帝努那鼓胀着的阳具在他体内跳动着,一股股往他甬道深处里冲着热浊,简直要把他又烧害了病,烧得他手脚都是筋软无力,甚至还被烧出了奶嗝声,在抽噎的间隙里小小声地打着。然而最叫人害臊的是,他竟是在娘亲和哥哥都尚在院内的情况下,被李帝努,给肏射了……

  茎中喷涌出了潮热,那从中射出来的精浊全被衾盖给挡了去,一股股地在那内衬上溅射出乳清状的痕迹,还有那阵连寝衣都掩不住的怪味,更是叫他臊得慌。他边打着奶嗝边哭着,神情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而下身则还在往外稀稀拉拉地滴着奶糊糊。李帝努那头是爽够了,便是松开了对他的桎梏,轻轻拍着他,舔去了他眼角的泪痕。然罗渽民这会根本不想理他,气鼓鼓地便转去了一边,对着那扇屏风兀自伤心,心里则想着干脆哥哥进来也好,赶紧把身后这不要脸的玩意给抓起来,不抽他个几十来回便是不能够的……

  然而阁外,罗夫人却是一拧眉:

  “你怎夜里回来了?可曾见过圣上了?”

  罗渤庸只身策马归来,本就心虚,只打算偷溜回来看罗渽民一眼便走的,没想到被罗夫人逮了个正着,只得支吾着说:“孩儿只打算看小弟一眼便回驿站的,因而,还不曾……”

  “糊涂东西!”罗夫人指着他骂道,“你回京不先面见圣上,而是先回府,若被有心人知道了,你爹爹上朝肯定是要被参一本的,指不定还会骂你生了贼心,只一场大捷便居功自傲,你真是……我怎教出你这么个玩意!还不赶紧进宫去谢罪!”

  “可……宫门已下钥……”

  “那便在宫门口跪着!等天明了再进去!”

  罗夫人倒真是好一张利嘴,数落得这意气风发凯旋的少年将军是半个字都不敢违背,只得称“喏”。罗渽民在阁内听了,却是满心眼里的失望,恨不得出去跟他哥哥求救,让他哥哥好好治治这李帝努。然而,他身后那讨厌的家伙竟是笑了,笑得他又是回身一瞪,问,“你笑什么?”

  李帝努支着头,撑在枕上,垂眸看他怀中这只气恼着的,却浮着满面艳色的猫儿,“你同你娘亲,倒还真是相像。”

  “长得像么……那确实是像的……”

  “不是,我是说你这张嘴,挺像她的。”

  罗渽民迷糊了一会儿,才晓得这人又是在笑话他,立时瞪圆了眼,“我哪有那么凶!”

  还说不凶呢,这不奶凶奶凶的……李帝努没把心里话说出口,而是边摸着罗渽民发鬓,边安抚道,“不是说你凶,是说你能说会道……啊,他们都走了。”

  这话里的“他们”,指的便是院中除了快等成石头了的朴志晟以外的所有人。当然,罗渽民也不知道朴志晟的存在,他还以为院中是一个人也没有了,便也不收敛声了,直接用膝盖往李帝努那尚未餍足的阳干上撞,“那你也快走吧,不对,快滚。”

  李帝努偏身一躲,就躲开了这下偷袭,他知晓罗渽民心中怒气未消,但也晓得比起怒来说,罗渽民更舍不得自己,便道,“你兄长既已回府,以后,我就不方便再来府上看你了。”

  果然,此话一出,罗渽民的神色立时低落了,嘴角也耷了下来,看上去格外可怜。他小声问道,“那……何时才能再见?”

  “难说。”李帝努也是故作一番失落之态,“可能……以后都见不着了……”

  “那便不见吧。”

  李帝努一愣,未想到是这种回答,然而他略一低头,就发现了那猫儿嘴边噙着的笑,便知道自己已被看得透透的了,也就不再装了,当即倾覆到了罗渽民身上,惩戒似地打了一下那瓣猫屁股,把自己射进去的精浊又给打了出来。

  他封住了罗渽民的挣扎,慢慢俯下身,偎在怀中人耳畔低声道:

  “夜还很长,小公子……我们慢慢来。”

--------------------------------------------------------------

       *在树上待了半宿的朴志晟:我好苦,真的好苦。

      *12、13章文末是对应,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小公子。

  *下卷新人物出场,有划人,猜猜是谁?

  

No comments y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