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民&马东】鸳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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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 

主笃主传,又链又望又树又黏,乱七八糟炖。

全员背德,全员有猫饼,求求别骂我。

wb & lof: 松果azul 喜欢的话戳主页支持一下吼

Foreword

 

 

1

 

“帝努,帝努!” 李马克慌乱地到处找人。

 

“帝努在门口接待客人呢。你消停会儿,马上就上台了。” 李永钦走到李马克面前,含情脉脉地捋他额上几缕定过妆后又凌乱了的发丝。

 

今天是李马克大喜的日子。

 

作为李家小辈里唯一的alpha,他的婚礼承载了整个家族的祝福和期盼。更别说,他将迎娶的是出身显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omega,罗渽民。简直不能更门当户对了。


 

“哥… 都是我的错,我—”

“别说了。” 李永钦和堂弟一起长大,太了解他,用不容置疑的眼神阻止他胡来。“决定是你自己做的,现在什么都不许想。”

 

一会儿就要上场,李马克的手机已经交给李帝努保管。那是他最亲近的属下,如同亲弟弟一般的人,也是今天的伴郎。可是随着重大时刻的临近,李马克心中的恐慌和后悔越甚。他深切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我放不下东赫,这婚我没法—”

“闭嘴!” 李永钦一声怒吼。要不是眼前这张脸马上要出现在几百人面前,他绝对一巴掌抡过去。

 

李马克红着眼眶,李永钦继续骂:“我告诉你,当场悔婚这种情节只可能发生在电视剧里,搞清楚你的身份!”

 

沙发上的徐英浩也坐不住了。

“Hey Mark,你们兄弟姐妹里就你一个忙内alpha,你不能做这种让全家人蒙羞的事啊。”

 

徐英浩点点小舅子的下巴,李马克心虚地和他对视。

“我知道政治联姻不是完美的,但你和李东赫在婚事定下来之前就分手了啊。你和渽民从小就认识,最近也相处得蛮好,现在一点都不能算委屈你。”

 

李马克埋下头,看样子是听进去了。“对不起...” 

 

李永钦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余怒未消地扇了一下弟弟的后脑勺。

“且不说渽民的相貌和性格你没资格挑剔,就凭他父亲姓罗、母亲姓郑,你今天要是敢让他们两大家子人当众难堪就切腹自尽吧,免得我们跟你陪葬!”



 

李永钦的话自然是夸张了的,毕竟李家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大财团,势力早已冲出国门发展到北美和东南亚。但罗家的根基的确够硬,更何况,罗渽民还有母系郑氏的后台,一众舅舅和表哥表弟都是黑白通吃的主儿。





 

“哥哥你怎么了?!” 罗渽民跑到郑在玹身边,抬手要给他擦眼睛。

“不用管我,别把礼服弄脏了。” 郑在玹仰起头忍住泪水。

 

金道英轻抚罗渽民的头发,满眼的宠爱。

“娜娜,在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omega弟弟,当然是舍不得你了。” 婚礼前,omega家人的牵挂担忧总是在所难免。

 

“哥哥嫂嫂,我又不嫁去别的地方,以后还是会经常去看你们和大侄子的,你们也随时可以来看我。” 罗渽民甜甜地笑着,看得郑在玹更心疼了。可此刻站在新娘待机室里,他能做的只有最后再给弟弟理一理袖口。

 

罗渽民从小到大一直愉快地和各种优质alpha谈恋爱,直到不久前,在空窗期被安排了联姻。他和李马克是世交,随两边的家庭见过几次,如今结为夫妻,虽没有相亲相爱,倒也算是相敬如宾。

 

郑在玹曾认真地问弟弟,真的愿意嫁吗?

“你们之间没有爱情,我怕你不幸福。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告诉哥。” 郑在玹在同辈中威望最高,他强力支持或反对的事情,长辈也是会听取的。

 

可罗渽民说他愿意。

“没事呀,可以先婚后爱嘛。哥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不然怎么当在玹哥的弟弟呢?”




 

就这样,李马克和罗渽民结婚了。

 

他们得到了全世界的祝福,除了一个人。



 

“哥... 马克哥... 我错了...呜呜呜... 我后悔死了啊我......”

“李东赫先生?”

 

“我为什么要跟你闹分手,为什么要嘴硬,为什么看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明明心痛得要死了但还是没去找你... 都是我错了,你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 呜呜哇啊啊啊......”

“李东赫先生,婚礼结束了,马克哥已经在婚房了。”

 

“我不信!!你他妈谁啊?!这是马克哥的手机,你让他接电话!呜呜...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您喝太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晚安—”

 

“哎等等!嘁,我哪喝多了你可真逗。李帝努嘛,对吧?你可还叫过我好长时间嫂子呢”

“...我挂了啊,再见—”

 

“呜啊啊啊我去死好了!可是死也好难啊,李帝努你来杀了我行不行?唉算了,那样你会牢底坐穿的... 哎哎,这位帅哥,你过来一下,你是黑社会吗这么多纹身?帮我个忙呗,把我杀了”

“呀!!你在哪儿?!别做傻事啊喂!”



 

等李帝努赶到乱哄哄的酒吧时,李东赫正撑在吧台上,眼皮都打架了还杵在那儿直翻白眼。幸好他刚才胡乱搭讪的是好人,接过电话告知了位置。

 

李东赫一看到来人立马打了鸡血,噌地一下跳过去然后踉跄着摔倒在他身上,哇啦哇啦一通嚎。

“求求你啊带我去见马克哥...” 

 

李帝努苦口婆心地劝他,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还是让过去的都过去吧,以你的聪明才智和美貌,天下何处无芳A,哪用愁没人爱没人娶。

 

“真的吗,我有那么好?”

“是啊。”

 

“那你呢,看得上我的聪明才智和美貌吗?”  

李东赫酒精上头又难过得神志不清,眼色迷离,拖着弱弱的尾音。

 

李帝努顿时尬住了。李东赫在和李马克谈恋爱的时候,李帝努对他的感觉一直在”古灵精怪”和“矫揉造作”之间来回跳。有时候觉得这个未来嫂子可爱得不行,有时候又十分心疼自家大哥。比如现在,哭爹喊娘完了又唐突地挑逗,真是令人无语又难以抗拒。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 李东赫浑身无力,整个人挂在李帝努身上,修长的蜜色大腿抵在胯骨和腿根。

 

“放下过去实在太难太痛苦了,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再找个好alpha,对吧?”

随着软软的语调,一股水仙花的味道窜入鼻间。

 

woc,赤裸裸的引诱。

这可是敬爱的马克哥爱得死去活来的前男友,不能这样... 李帝努默默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下一秒李东赫就惨兮兮地笑出声。

“哈哈… 还真是看得上我啊,味儿都盖不住了哟,梨子气泡酒”

“你想干嘛?”

 

李东赫眼中还带着哭剩下的泪花,眨巴了两下。

“先亲了再说吧”








 

“马克哥,今天辛苦啦”

“渽民也辛苦了”

 

“……”

“……”

 

“那...咱们…睡觉吧?”

两人之间还有距离,最近为了婚事忙得晕头转向,今天更是累了一整天,他们决定早点休息。反正新婚夜又不是一定要有xing事,尤其是这种父母之命的婚姻。

 

躺在同一张床上,呈两条笔直的一字型,显得很是僵硬。罗渽民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翻了个身,贴在李马克的肩膀,抬眼去看他俊俏的侧脸。

 

李马克小心地转向这道视线,只见小巧精致的面容中带着几分英气,眉眼间的温柔满到要溢出来。

相近而视,心波荡漾。

 

罗渽民被李马克呆呆的表情逗乐了。

“觉得好看就夸呀。我的味道也很好闻呢。”

 

是蜜桃的清香,甜味沁人。 

李马克抬手将窝在身旁的人揽进怀里,让他枕在臂弯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一阵困意袭来。

“哥讲话好无聊哦...” 罗渽民软软地抱怨着,有撒娇的意味。“不过乌龙茶的味道很不错,原谅你啦。”

 

李马克笑了笑,而后又收住了笑容,带着诚恳。

“渽民... 我会努力的,在很多事情上。”

 

罗渽民懂他的意思。一段感情基础为零的婚姻,需要共同努力去经营。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走。

 

“知道啦。晚安,老公。”

罗渽民扬起下巴,在李马克的腮帮子上吧唧一口。

 

李马克将他拥得更紧,一个吻啄在额角。

“晚安,老婆。”



 

夜深,纯粹的安静。

李马克感受着罗渽民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自己却失了眠。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了另一个人。

心不静,意还乱,意乱神迷。

 

有这般漂亮温柔的妻子,应当是此生无憾了。可一股力量重重地压在胸口,总有一种亢奋的想念拉扯着。

 

我真的该切腹自尽吧。







 

酒吧外漆黑的街角,两个人缠绕在一起吻得昏天黑地。

呼吸灼热,鼻尖泛起细小的汗珠,唇舌被猛烈地翻搅,慢慢短了气。李东赫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胸脯起起伏伏。

 

一段无厘头的热吻之后,仿佛找回了一点理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李帝努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咱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深爱的前男友结婚了,你太久没碰过omega,咱们互相安慰一下,大概这样?”


 

这都要被捅一刀。李帝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耐着性子道:“那你好受些了么?” 

 

此话一出,李东赫嘴一咧又哇哇地哭了。

“不好受啊...呜...以前我和别的alpha碰一下马克哥都要不开心,现在和你接吻,他都不管我了... 哇啊啊...我好想他啊,我要去找他...”

 

怎么折腾了半天又回到原点,居然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喂,你搞清楚,哥结婚了!懂韩文吗,结婚!”

 

“结婚怎么了!” 李东赫更大声地吼回去。“结婚了我也可以把马克哥抢回来!唔呃—”

 

脖子被一把掐住顶到墙上。李帝努怒目圆睁,一双温和的狗狗眼顿时变得杀气腾腾。李东赫惊惧地抓住他的手,根本挣脱不开。

 

“我警告你,从此以后离马克哥远远的,我不会让你去破坏他的家庭的。”

 

李东赫脸涨得通红,带着几分痛苦,却轻笑出来。

“那如果...是他自己要...破坏呢?”

 

“不可能!” 李帝努咆哮着,“哥不会做出这种事!少夫人天姿国色温婉贤淑,哥不会负他!”

 

李东赫却笑得更欢了。“哎哟...把罗渽民形容得这么好...你喜欢他啊?”

“你—” 李帝努咬牙切齿地扬起拳头。

 

李东赫紧紧闭住眼睛,却没等到迎面而来的剧痛。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李帝努忿忿地放下拳头,突然松开手把李东赫摔在地上。

 

“我不打omega,但下次就不客气了”  说罢甩手而去。

 

李东赫捂着脖子狂咳嗽,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冲着李帝努远去的背影狡黠一笑:

 

“话可别说太满。我看你也有搞不伦的潜质呢,哼”






 

2



 

对李帝努而言,李马克的婚后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所以他的日常也照旧,和李马克去集团总部上班,独居在家当宅男,时不时一起去运动然后去他家吃饭。唯一的不同是,在他家吃到的不再是佣人做的饭。

 

“多谢少夫人,您的厨艺真好。”

“hh谢谢哦。对了,咱们同岁,叫我渽民就好了,是吧马克哥?” 

“啊... 嗯,你们轻松点相处也好。” 李马克微笑着应了。

 

罗渽民笑呵呵地给他们添饭,李帝努却有点失神。

在和李东赫的恋爱长跑中,李马克并没有允许他们以亲故相称。李帝努叫他李东赫xi,或者半开玩笑地叫嫂子。

原来,他心里还装着那个人吗?

 

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一次拳击训练,大量身体接触和碰撞让他发现李马克竟贴了外用的抑制剂。

 

在李家,非家庭成员都称李马克为少爷,可李帝努却能叫他哥,甚至不用说敬语,因为他们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是李帝努最尊重最欣赏的人,可如今绝对正面的形象在心中产生动摇。

“那如果是他自己要破坏呢?” 李东赫那晚的疯话如同施咒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李家是黑帮起家,经过祖辈和父辈漫长的产业链洗白,才有了如今安稳的生活。不过他们还是保留了一大堆所谓传统,首当其冲的就是祭祖。


 

罗渽民行礼和跪坐了一天,头晕眼花快要厥过去。而在这之前他已经连轴转了好几日下厨准备贡品,这对于嫁入豪门的平凡人家的omega都不一定受的住,更何况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少爷。

 

终于熬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尽量忍住不显露出身上酸痛以免被人说娇气,可一进饭堂,看到一众小辈和omega全还是跪坐,瞬间两眼一抹黑。

 

他勉强敬了几杯酒扒拉点饭菜立马开溜。李马克忙着应对来来往往说话的人,轻抚他的后背叮嘱了一句,就又扎进酒局里了。


 

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罗渽民坐在楼梯上小心地卷起裤腿。

“嘶—” 膝盖一片红肿,热热的。他慢慢按住 揉搓,一束束刺痛蔓延开。

 

“别揉!”  

 

“…帝努?”

 

“坐着别动,我去拿东西。”

罗渽民看着李帝努焦急地跑开,回来时拿了一袋冰。他用毛巾包裹住,小心翼翼地放在罗渽民腿上。

 

“揉的话容易让炎症扩散,要冰敷。等明天再改成热敷。”

李帝努细心叮嘱着,抬起头四目相对。

 

“谢谢你”

眼角的弧度仿佛自带了柔情,顾盼生辉。

 

李帝努看了半晌,忽然低下头,一脸的诚惶诚恐。

“应该的…”  他连忙将手远离面前裸露的双腿,站起身,却看到罗渽民眼中闪过一阵凄楚。

 

“比马克哥还关心我,是应该的...?”

 

“对不起少夫人,马克哥很关心您,只是抽不开身所以让我来看看,我怎敢—”

 

“好啦,看把你紧张的” 罗渽民咯咯地笑起来。

“你是他最亲近的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吧,他不爱我。”

 

李帝努愣住了。

罗渽民又淡淡地说,“不用可怜我,反正我也还没爱上他。我不介意慢慢培养感情,但他要是不配合的话,我不会忍着。”

 

罗渽民承担起家族责任嫁过来做好妻子分内的事,却能将一切看清楚,还保持着冷静。李帝努惊讶于这份外柔内刚,怜惜道,

“您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哦?” 罗渽民俏皮地问,“对马克哥不利的事也可以找你吗?”

“当然不行—”

“比如说,扶我起来。” 说着便伸出一只手。一副上目线紧盯着,浓密的长睫毛忽闪忽闪,撩拨在李帝努心上。

 

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反应,罗渽民小小地叹了口气,放下裤腿强撑着往起站,不免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李帝努仿佛突然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罗渽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你这人,也没我以为的那么老实嘛。”

 

李帝努刷的一下红了脸,暗道一声:彼此彼此。







 

李马克自知有错,只能用别的方式试图弥补,比如对罗渽民嘘寒问暖,花了不少心思给他买礼物,对罗、郑两家人唯命是从。可罗渽民是从小被宠大的,用这些理所应当的事根本不能抵消什么。

 

李马克自以为可以放下过去好好珍惜罗渽民,朝着成为合格丈夫的方向努力。

然而,在一个不平凡的夜晚,一切都无法挽回。




 

“哥... 我不行了... 抑制剂也不管用,呜呜...咱们在一起那么久,就算只是临时标记,我的身体大概也只认你一个人吧。我想过找别人,想要忘记你,但就是做不到啊。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呜呜...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求你了...”

 

一个语音留言让李马克彻底失了心智。

 

算算时间,正是李东赫的发情期。本以为在一起时折磨,分开了是解脱,可失去过才意识到,原来,爱他是不能自已。

 

李马克扔下手里的公务,匆匆告知罗渽民说遇到急事,然后夺门而出。

 

这一去便不再有回头路,会成为一辈子无法洗清的罪。

 

哪怕有一千种坏的可能,要经历万般劫难,但若是没有他,才是万劫不复吧。



 

“东赫!李东赫!” 一推开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水仙花的香气,比什么时候都要浓郁。

 

李东赫缩在沙发上,仿佛一条快要干死的鱼,突然见到一汪水,猛烈的攻势一发不可收拾。他摔在地上迫切地想要靠近李马克,颤抖着身子向前爬,看得李马克心里狠狠一痛。

 

他快步上前将已经快要失神的人抱起来,放回沙发上。

 

“哥哥... 马克哥......”

“在,我在这儿呢” 

 

李东赫呜咽着一遍遍喊着他,饥渴交攻却又不敢做什么,紧紧抱住李马克的腰不愿撒手。

 

“第几天了?”

“第三天” 正是深度发情期,最难熬的时候。

 

“来吧” 李马克把李东赫扶起来,正视着他。

李东赫泪眼汪汪的,怯怯地问,“...没关系吗...?” 

 

李马克无奈地嘴角微勾,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

“你把我叫过来,我人也来了,咱们还有谁是在乎有关系没关系的么?”



 

一声应下,李东赫肆无忌惮地勾过李马克的脑袋直接吻了上去。手掌在他身上娴熟地点火,飞快勾起了欲望。

 

沉浸在这久违的悸动里,一个不留神,就被李马克按住脑袋夺去了主动权。

“唔唔—”

挣扎了片刻,握在他肩膀的双手改为绕上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他。

 

满屋子萦绕着花香和茶香交织的气味。闸门大开,欲望的洪水倾泻而下,吻了一会儿李东赫腾出手开始解李马克的皮带。

 

“等等”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李东赫的手尴尬地悬在那个位置,委屈巴巴地盯着他。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不做了?

 

李马克更尴尬,僵硬地站起身,却开始自行宽衣解带。

“...衣服不能留褶皱...” 

 

李东赫扑哧一笑,身上又难受得紧,三下五除二就把宽松的家居服脱了个精光。

 

伸开双臂要抱抱,于是李马克打横把人抱起来,走到床边时一个用劲扔到床上。

 

“哎哟!”

 

“这就喊啊,一会儿可有你喊的。” 李马克的手压在李东赫耳侧,压低了嗓音。

 

李东赫面红耳赤地捶他,另一只手攥住被角弯曲了双腿,急不可耐不能更明显了。

 

李马克扳住李东赫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嘶啊— 干嘛打我!” 

 

只听一声冷哼。“你这张嘴啊就是欠,到处惹事又闹分手,现在还弄这一出,真是要整死我”

 

李东赫连忙勾住李马克的脖子,讨好地拱了拱。“哥的错更大啊,不管怎么样我可还为你守身如玉呢,哪像你啊这么快连老婆都有了”

 

“还贫” 李马克作势抬手又要扇,被李东赫抓住了。

“哥~马克哥哥~别跟上面的嘴过不去了,我用下面的还,恩?”






 

“帝努?”

“少夫人,打扰了,我来给马克哥送文件,他明天开会要用。”

 

打扰,多讽刺的字眼。罗渽民苦涩地轻笑,侧身让李帝努进了屋。

 

“哥呢?” 

“去找李东赫了。” 

 

“什么?!” 李帝努被五雷轰顶。“不,不会的… 哥怎么会... 您确定吗?”

 

“大概是omega的直觉吧。我从来没看他那么着急过,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本家或者集团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罗渽民的反应太过平静,令李帝努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惶恐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可紧接着手被拉住了。

 

“少夫人,这、您—”

“不是说了嘛,叫我渽民。” 罗渽民轻声道。

 

李帝努继续小幅度地躲闪,良心上知道应该立刻离开,殊不知已经在半推半就。

 

“您别这样,哥可能是真的有别的事情,您等他回来确认一下”

 

“我不愿意这样下去了。以前我觉得马克哥是我的丈夫,所以告诉自己去欣赏他,关心他,也出于自尊心想让他关心我。可今天,我竟然觉得是一种解放。”

 

罗渽民说过,他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不会忍着。如今他有了痛快放手的理由。

 

“不,不行” 李帝努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罗渽民紧走几步从身后将他抱住,双手环在他腰上,胸口贴着坚实的后背。


 

“帝努,我在意你很久了。” 

 

一句情动,留住了本就流连的脚步。


 

“你也很在意我,对吗?”

 

心脏乱了节奏,越跳越快,越跳越失去控制。

 

“对。” 李帝努闭上眼睛,鼓起勇气认了。

“可是马克哥对我有恩,我不能…”

 

罗渽民嫣然一笑,握住李帝努的肩膀把他转过来,歪着脑袋。

“他现在快乐着呢,咱们所有人都快乐快乐不好吗?”

 

李帝努望着罗渽民的脸蛋,紧张得狠狠咽了口口水。

下一秒领带被抓住一扽,身子往前栽,猛地停在与这张脸相距毫厘的位置。

 

罗渽民撩了一眼旁边的鞋柜,悠悠地说:“就在这里吧。能听到门外的声音,很安全呢。”





 

“…嗯呃……嘶……”

 

罗渽民漂亮的眉眼皱在一起,模样让李帝努有些担心。

 

“您还好吗?” 

“你他妈别说敬语了行不行!呃啊啊…” 

强硬的语气紧跟了一声绵chuan,情愫更盛一层。

 

空间受限,罗渽民上身抵着墙面,在鞋柜上半坐半仰,李帝努尽力托着他让他舒服一点。



 

“渽民…好多水啊…”

 

味道是蜜桃,汁水也是,肉质也是。

熟透的桃子白中带粉,口感细腻可人,柔中带滑。

 

去皮后舔上一口,是甜津津的。用力咬下去,接触的地方就变得湿漉漉的。



 

罗渽民感受到李帝努对信息素的克制,缓缓道,

“临时标记吧,我一会儿戴上阻隔剂,没事的…” 

 

顷刻间,蜜桃的甜腻里注入一点点梨子的酸爽和淡淡的酒精味,成了一杯精心调制的鸡尾酒。


 

坚固的实木在越来越快的碰撞下轻微晃动。

梨子和蜜桃碰撞时,蜜桃要多吃一点苦。

罗渽民蜷着身子不自然地较劲,感觉腿都要抽筋了。他仰起头,有泪水从眼角渗出来,缓缓流到耳朵。

 

气息紊乱,在这样心惊胆战的处境下,李帝努适时退了出来。

 

“帝努… 你的水也好多啊…”  罗渽民虚弱地颤抖着,露出满足的笑容。







 

3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人一旦做了坏事,就会去做更多更坏的事。

 

罗渽民和李马克除了新婚夜之外一直是分房睡,他在一家摄影工作室工作,自从出轨后就开始以外景拍摄为由晚归,也正合了李马克的意。



 

“哥,你会离婚吗?”

“我和渽民结婚不长,现在还没法提。再等一段时间他也会想离的吧,到时候也好跟两边的家人交代。”

 

李东赫眼睛红红的,缩在李马克怀里,像一只不安的小兔子。

“那…哥会娶我吗…?”

 

“会”,李马克轻抚埋在胸前的后脑勺。

“我一直想娶你,这些年一直都是。”

 

泪水夺眶而出,抑制不住地往外涌,染湿了床单和李马克的衣襟。

“对不起… 哥… 真的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 






 

“帝努,我离婚是一定的了,只不过现在时间还短,没有合适的理由跟家人交代。” 

罗渽民不想和李马克撕破脸,毕竟他自己也出轨了,对象还是李马克最亲近的人。

 

“那… 我该怎么办?”

李帝努并肩坐在罗渽民身边,双手抱着膝盖,问得很小心。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里透着迷茫,还有很深的愧疚。

 

李帝努在孤儿院长大,10岁时凭借高智商和身体素质成为了李家的资助对象之一,虽然只是为了进一步美化黑道起家的企业形象。而李马克看中了他,让他住进本家做了他的陪读和陪练。

 

如今李帝努年纪轻轻已经升到总部中层,可以说李马克是他人生的灯塔,想要一辈子追随的人。

 

谁知,他爱上了罗渽民,亲手给李马克戴了绿帽子,令他内疚得惴惴不安。等过了符合常理的磨合的时间,罗渽民和李马克离婚之后,他又该选择跟谁?

 

“我知道马克哥对你有多重要。如果以后你选择留在李家的话,我不会有怨言。” 

 

罗渽民明白李帝努的难处。他尽可能显得云淡风轻,可说出口后,却又藏不住内心的渴望。

 

“不过…我真的好喜欢你。”





 

随着时间流逝,李帝努凌乱的心绪变得清晰起来。他是爱罗渽民的,想要跟他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于是有一次罗渽民来他家里烤小蛋糕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他,下巴靠在他的肩上。

 

“渽民,我想好了。离婚以后我跟你走。”

 

罗渽民激动地转过身蹦到他身上,抓着他的脑袋到处亲,蹭了他一脸面粉和蛋白。

 

“谢谢你呀杰诺诺宝贝!我会对你负责的!”




 

李帝努每天都如坐针毡,可当不伦变成日常,愧疚感逐渐消弱,他甚至吃起了李马克的醋。比如做给别人看的夫妻间的亲密接触,比如罗渽民一贯的体贴温柔,让他无意识中对李马克产生了疏离感。


 

他设想了无数种坦诚相见的场景,却没想到,摊牌时竟比最差的设想还要窘迫不堪。



 

“哥哥嫂嫂~” 罗渽民一左一右抱住郑在玹和金道英,露出小孩子般的笑容。李马克和李帝努礼貌地问好。

 

“哦哟,帝努在啊!”

郑在玹和金道英直勾勾地盯着李帝努,喜欢得不得了。

 

“马克哥叫我下班来家里吃饭,好巧啊您两位也来了。”

“希望你别介意啊”

“怎么会呢”

 

李帝努表面乖巧地应和着,其实心里不能更介意了。好巧不巧,他正在易感期,靠抑制剂勉强度日。他的信息素水平和李马克的差不多,可郑在玹的scale不是他能比的,一见面就一阵胸闷头疼。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饭吃了没多久,李帝努申请离席。

“哪不舒服?我送你回家,或者去医院?” 李马克关切道。

 

信息素和内分泌已经开始紊乱,这种状态下和李马克独处可能会出事,还是和alpha们隔开缓一缓之后自己回家比较好。

“没事,我去客房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进客房李帝努就倒在床上。他的xing欲在和罗渽民在一起之后变强了,易感期也就更难挨,更需要罗渽民安抚。和李马克郑在玹近距离接触让抑制剂都失了效用。

 

咬住枕头的一角熬了一阵子,意志力被逐渐击破。他发疯一般闯入主卧,钻进堆满玩偶的被窝里。



 

吃饭聊天过后,郑在玹金道英准备回家,罗渽民送客,李马克去照顾李帝努。

 

两个omega挽着胳膊并排走,金道英问他:

“娜娜,我和在玹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信息素,你是不是戴了阻隔剂?”

 

罗渽民躲闪着低下头。郑在玹立马急了,顾不得AO有别就追问原因。

 

“因为...马克哥没有标记我,我不想让人知道...” 

他的确没被李马克标记,但贴阻隔剂其实是为了挡住李帝努的梨子气泡酒味。

 

“他xing冷淡?还是外面有别人?!” 郑在玹快炸了,罗渽民连忙拖着他的胳膊宽慰说没有。

 

“我和他好像磨合不了… 以后大概会离婚吧…哥哥先别跟家里说啊。”

 

郑在玹不愿在弟弟犯难的时候唠叨太多,即使心里惆怅,也只是鼓励道,不管你做什么哥都支持你。



 

等罗渽民回到家里,卧室里传来叮铃咣啷的打斗声。

 

“对他没感觉就离他远点啊!!” 

……

 

“对,我爱他!我会跟他走的!” 

……


 

罗渽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惊慌不已地冲进卧室。

 

只见李马克被李帝努抵在墙角,嘴角有血迹,用尽全力挡住李帝努神智不清的攻击,扭打在一起,却没有还手。

 

“你要跟他走,那我呢?!” 李马克大吼着,满是恐慌,竟然带了哭腔。

 

“围着你转的人那么多,少我一个又怎么样!我不就是你们家的一条狗而已吗!!”

 

“李帝努!” 李马克怒不可遏地一脚踹开,眼看着就要变成互殴。罗渽民猛扑过去挡在两人之间,用力将李帝努抱住。


 

“别这样…别这样…乖…”

安抚的信息素倾城而出。李帝努挣扎了几下,那股来自身体深处的热被隔离开,慢慢的,失控的状态平复下来。

 

他虚弱地感受着罗渽民的拥抱,眼前是李马克震惊又痛心的眼神。

心被狠狠地翻绞,迫切地想要说什么,却在开口之前失去了意识,倒在罗渽民怀里。





 

待李帝努醒来时,罗渽民和李马克一左一右守在床边。他反应了一会儿我是谁我在哪儿,忽然看到李马克脸上的淤青,大惊失色猛地坐起来。

 

李马克被吓了一跳,刚想让他躺下,可李帝努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对不起哥,我该死…” 两只手无力地撑在膝盖两侧,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李马克叹了口气,也跪下身来,握住他的肩膀。“你是该死啊。我十几年来一直拿你当亲弟弟,你却觉得我只把你当作可有可无的人。”   对于跟罗渽民相好和以下犯上的事只字未提。

 

“呜呜呜…那不是真心话…” 李帝努埋着头。“和渽民的事我已经没脸见哥了,一想到以后还要离开李家,我真的好难过,只能那样给自己洗脑…”


 

李马克的眼眶渐红,最后忍不住落了泪。

“我真的不想让你走… 但最该死的人是我,这是该受的惩罚吧。”

 

罗渽民小心地抱住李帝努,给他擦擦眼泪,又拿纸巾给李马克也擦擦眼泪。

“好啦,咱们都该死,但都要好好活着。马克哥和李东赫,我和帝努,以后都要好好过日子。”

 

“你们…都说开了?” 李帝努小声问。

“嗯,刚才马克哥像你这样给我道歉了。一个月后是他父母结婚三十周年,两个月以后是我外公九十大寿,我们打算在那之后离婚。”





 

计划本就只是计划,不能期待一切都朝着计划发展。

做了不伦之事,就要做好承受狂风暴雨洗礼的准备。



 

在一个天清气朗的下午,李马克正在李东赫家拥着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哥快藏起来!” 李东赫吓得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麻溜地整理现场。

 

“不用了” 李马克看了眼手机,松了口气,“是渽民和帝努。”


 

一个是未来丈夫的现任妻子,一个是亲过嘴的未来丈夫的弟弟 兼 未来丈夫的现任妻子的未来丈夫,李东赫本来求神仙求菩萨希望这辈子不要再见到他们,结果还是见到了,尴尬得腿都抖了。

 

可他不知道,此时李帝努和罗渽民比他更尴尬。他们楞楞地站在玄关,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没说话。

 

“呃…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李东赫忍不住了,主动开口。

“如果是来找我算账的话…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心认罪绝对不还手”

 

李帝努的脸色煞白,垂着脑袋,看上去是在自责。

 

李马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生什么了?”


 

“哥…我…渽民…他…”


 

“渽民怎么了?”





 

“我怀孕了。”






 

“什么?!?!”

 

“我的天!!怎么弄的?!” 李东赫捂住嘴巴又抓头发,整套反应是电影级。

 

“就…一周前…发情期…没注意…” 罗渽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东赫震惊得都结巴了。“那这…你们既然来了,意思不会是…要…?” 

 

“对” 罗渽民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我们想生下来。”

 

“?!疯了吧,这还没离婚呢啊!孩子是出轨的铁证啊!还是说算成你和马克哥的?嘶那也不行啊,马克哥的孩子必须是我生的,呃啊啊——”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罗渽民一把抓住,朝一个方向使劲拧。

 

“就你长嘴了是吧,你他妈哪点做对了还这么多废话!” 罗渽民咬牙切齿地拧,李东赫疼得直跺脚。李马克自知不占理,也不好和孕夫发生摩擦,只好求情,“渽民别生气了,伤神伤身呐!” 

 

李东赫抓着负伤的手腕好不凄惨。“呜呜… 你他妈也没做对什么啊…”

 

“是,你说的对…” 罗渽民的声音又弱了下来。

 

李马克心疼地给李东赫的手揉揉和呼呼。

“那咱们立刻离婚?”

 

“嗯,只能这样了…”

 

“对不起,是我求渽民把孩子生下来的。” 李帝努愧疚地开口。“这样让渽民很辛苦,也给你们添了麻烦…”

 

李马克想起小时候,李帝努曾问他,我是不是多余才会被抛弃的。

对于他这样出身特殊的人来说,拥有孩子是一件比平常人更为神圣的事。

 

“是我对不起…” 

李马克凝视着罗渽民的小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个局面是四个人共同造成的,咱们一起承担吧。”






 

4



 

于是当天罗渽民和李马克就先斩后奏去民政局办了离婚。

 

长辈们全都吓懵了惊呆了。不过这场婚姻是家族主导,自责和心疼让他们不愿过多为难。背后大量的利益纽带随之瓦解,太多需要处理的事务让他们无暇去深究。

 

搞定家人的过程里经历了一些不愉快,但比预想的顺利很多。然而,当四个人天真地以为安然度过难关的时候,

惩罚,才刚刚开始。





 

 “哥,这段时间辛苦啦,跟我去济州岛玩一阵子怎么样?”

“好啊,东赫长大的地方我还没去过呢”

 

“昂昂昂太好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哥准备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哎正好!要不等回来的时候就说咱们在济州岛重逢了,旧情复燃,然后就可以—”

 

“哎哟哟,马克少爷,算盘打得很好嘛”

 

轻佻的声音传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阴暗中走出两个人影,紧接着是很多个,黑压压一小片,将李马克和李东赫逐渐逼进道路的尽头。


 

“在玹哥… 道英哥…” 

 

李马克心跳飙升,小心地把李东赫挡在身后。他们吃完晚饭出来散步,为了低调专门走了小巷子,现在是凶多吉少。


 

“娜娜说过要好好和你培养感情,现在却短时间内主动离婚,还不顾爷爷马上九十大寿这么着急就把这种坏消息告诉他老人家。你说,能是为什么呢?”

 

郑在玹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眼中的寒光像两把利刃落在李马克脸上。

“而且… 娜娜之前说你没标记过他,我就已经怀疑你了。”

 

郑在玹太了解也太在乎罗渽民,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他暂时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只查了李马克出轨这一条线。

 

李马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心里瓦凉瓦凉,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我认罪认罚,只请您…别让我落下病根”

 

换来的是狠狠一脚踹在胸口。

“行啊,让你休息一个月。”

 

“哥!哥你没事吧?” 李东赫慌张地去扶歪了身子的李马克,冲郑在玹吼,“你太过分了!”

 

郑在玹怒极反笑,在李马克慌神的瞬间一把揪住李东赫把他整个人甩出去,被身后的手下押住堵上嘴巴。

 

李马克声音颤抖着,“都是我的错,求求您别伤他…”

 

郑在玹却沉声道,“你要求还真多啊”

他漫不经心回头给了个眼色,李东赫连挨三拳,嘎嘣一声,胳膊脱了臼。

 

“不要啊啊啊啊!”

“呃唔唔!呜呜… 呜呜呜…” 李东赫喊不出声,发出痛苦的呻吟。

 

刹那间恳求的目光被冷若冰霜代替。李马克闪电般朝郑在玹扑过去,拳头全力往下砸。而后者早有预谋,退步反击,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随行的手下像是早就得到命令,全程没有插手,而郑在玹也不负众望地在两人身体渐渐不支时险胜一招。

 

李马克的身躯直直地飞了出去,漂亮的脸蛋和水泥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刮出一层红肿,一口鲜血呕出来。

 

“呜呜呜…唔呃呃嗯嗯……” 李东赫哭得撕心裂肺,口中的白布早已被口水和泪水浸透。

 

比起李马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来为自己洗白,郑在玹就是要他拼了命去搏,再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败涂地。

 

他不解气上去又是一顿猛烈的拳打脚踢,瘫在地上的人变得意识模糊。弥留之际,被金道英拦下来了。

 

“不是想去济州岛吗” 郑在玹蹲下身,戏弄地拍了拍李马克的脸颊。

“直升机马上就到,你们去玩儿一个月再回来吧。” 




 

李马克和李东赫在济州岛养了一个月伤。

出于负罪感,也因为声张出去自己更没有好果子吃,他们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哎西,凭什么就我们受罪啊,罗渽民李帝努就可以舒舒服服的” 李东赫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左手不自然地塞了一口米饭,激动得喷出来两粒。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舒舒服服。

 

李永钦很快就注意到,自己弟弟说心情不好去济州岛散心,可跟他一直形影不离的李帝努没去,一查竟然发现他在交接工作。再往深了查,与罗渽民的勾当被和盘托出。



 

“渽民怀孕了!!” 李帝努的双手被徐英浩反剪在背后,声嘶力竭地喊。

 

李永钦掐着罗渽民哭花的脸,扬在空中的手顿住了。

 

“Ten哥,求您让我一个人承担吧…” 

“你们这对狗男男连孩子都有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李永钦转身一个飞踢踹在李帝努肚子上。

 

虽然是omega,但是是金字塔顶端的omega,力量是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李永钦骂一句踹一脚,李帝努被徐英浩固定住位置躲不开,胸前、腹部、大腿无一幸免。

“李家给你顶尖的教育、顶尖的工作、你却抢李家的老婆、还叛出家门!” 


 

这场混乱的最后是以罗渽民抱住李永钦的大腿声泪俱下结束的。李永钦一直以来都很照顾他们,终究没忍心下狠手。




 

心思缜密如李永钦,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以李马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最亲的弟弟和老婆搞在一起,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不吵不闹地离婚了?

除非是一种感情压住了他,让他不敢不冷静。

负罪感。


 

于是李马克和李东赫大病初愈落地首尔的那天就又遭了殃。

 

“婚前不考虑清楚,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结果婚礼当天居然想抛下几百人跑路!婚后想离也不是不行,可你偏偏去出轨!从头到尾你都是自私自利,对别人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没有一点尊重!”

 

每个字都说到点上,李马克羞愧难当,顾不上被扇了耳光的脸颊,只能低着头默默掉眼泪。

 

李永钦从小疼李马克,但这一次毫不留情。

“我已经跟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提议让你去泰国呆一年,他们表示支持。”

 

李永钦十几岁就去泰国打拼,打破性别偏见掌管了李家在整个东南亚的产业。李马克年少时曾请缨想去帮他,可他不想让弟弟吃苦。

“全家人都把你宠坏了,我也有责任。该让你历练一下了。”

 

李东赫泪眼相求,李永钦轻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外语体力差还没规矩,这一年就跟着我学吧,我会让你没空想他的。”



 

两天后,李马克就登上了前往曼谷的飞机,和李东赫上演了一场动人的离别。

 

“东赫,对不起…” 两双手紧紧相握。

“没有,是我对不起” 

李东赫上前一步抱住李马克,将小脸埋在他的颈窝,想要把气息全部揉进身体里。

 

“哥你一定不能变心啊”

“傻瓜,我当然不会。倒是你,不许再跟我分手了。”

他警告似的捏了捏细软的腰窝,身前的人笑骂着嘟起嘴,却没有躲开。李马克顺势在肉嘟嘟的唇上亲了一口。

 

“哥,我会每天每天都想你,直到你回来。”

“我也会每天每天都想你。等明年回来咱们就结婚,一辈子都不再分开。”






 

天下哥哥一般心,李永钦想到的问题郑在玹也想到了。他的宝贝弟弟是全家娇惯着长大的,遇到出轨这种事怎么会闷不吭声还曾经替李马克说话?

 

就在他查清一切,气到原地爆炸准备找罗渽民李帝努算账的那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郑在玹坐在沙发上,如一只慵懒的雄狮,不怒自威。金道英在屋里忧心忡忡、尽可能缓慢地踱步子。

 

“哥哥嫂嫂,我有事跟你们说…

啊不对,我有事求你们…” 罗渽民声音抖得厉害。

 

又到了易感期,李帝努面如菜色,和郑在玹同处在一个空间就已经有点不适,更妄谈抬头去看他。

 

可是这一趟必须来。

怀孕的事纸包不住火,罗渽民只能先跟最疼他的哥哥坦白,之后的事才有希望。


 

“我…我和帝努在一起了…”

 

然后是沉默。

罗渽民没等到郑在玹的反应,差异地看他。

 

“继续说” 郑在玹只是轻描淡写道。

“我怀孕了…” 声音开始带了哭腔。

 

郑在玹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却还是淡淡地问,“多久了?”

 

“一个月—”

“砰!” 

 

下一秒李帝努就倒在地上,刚养好伤就又受到暴击,伏在地上一阵头晕眼花。

 

罗渽民挡在他身前,拉住郑在玹哭诉认错求饶,说在他不如意的日子里李帝努如何对他好,现在还为了他离开李家,是他想要一直一起走下去的人。

 

“呜呜呜哥哥… 我知道错了… 呜呜啊… 求求你帮帮我…”

 

郑在玹又气又心疼,深深吐出一口淤气。

 

“娜娜。” 

声音里可以感受到他极大的克制。

“孩子真的要生么?”

 

罗渽民流着泪点头。

 

“好。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他是真心对你好,不会再干出混账事?”

 

李帝努想要发毒誓,想要证明自己对罗渽民的心。可是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得到信任。

 

“我任凭您发落,绝无怨言。” 

他鼓起勇气抬头与郑在玹对视。下垂的眼角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模样满是惶恐,却十分坚定。

 

“好。李帝努留下,娜娜回去,两天后我给你们答复。”


 

金道英软硬兼施把罗渽民哄着带走了,送回家去陪他住。他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他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在玹又不会要他的命。


 

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两个人。李帝努依旧伏在地上,跪正了身子。

眼前的一双腿离他越来越近,头越来越痛,很小心地管理表情也还是能被捕捉到。

 

“易感期啊” 郑在玹蹲下身,去追那束躲闪、隐忍的视线。

“抑制剂是外用的,对吧?”

 

外用抑制剂敷贴于后脖,比起内服对腺体的副作用小,但坏处是抑制效果相对弱。

 

“…是…” 李帝努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揭了。”

 

平静地飘出两个字,仿佛只是让李帝努脱掉一件外套。

 

“我说,把抑制剂揭掉。当然了,你随时可以走。”

 

手在恐惧下颤抖。可他怎敢反抗,怎能反抗。

这是惩罚,更是试炼。

 

李帝努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伸向衬衫的领口之下。

贴敷在腺体上那物被狠心地抽离,伴随一声短促的尖叫,抽搐着摔倒在地上。

 

信息素来势汹汹涌入周围的空气里,比郑在玹预想的要猛烈。可他只是退了半步,转而释放出更为强大的信息素来压制,压得李帝努哭了出来。

 

“来人!把他关进地下室!” 

郑在玹看着呜咽着被拖走的人,又连忙补了一句,“给墙上地上都铺好软垫子,别让他受伤。”


 

李帝努在地下室里呼天抢地死去活来,一双眼睛感觉都要哭瞎了,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泪水往外涌,直到晕过去,早上又被水泼醒。

 

过了一天,金道英和郑在玹来看他。

“差不多可以了吧,咱们不是一直很喜欢他来着”

可郑在玹只是狠狠地丢下一句,“活该!”

 

又过了一天,郑在玹送来了一个得力手下,竟是omega。他招人只看能力,此人生得标致却身手极好,在奄奄一息的李帝努身旁落座。

 

omega的气息让李帝努如戒毒中心的病人遇到毒品,变成一只濒临失控的猛兽。

 

他不断地打自己、锤地、锤墙、撞墙来分散注意力,一次又一次,生生忍下了易感期内的生理需求和alpha天性里的冲动。

 

他浑身颤抖着缩在一处角落,嘴里不住地念着渽民,渽民…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房门终于打开了。

 

终于等来心心念念的人,罗渽民跌跌撞撞冲进来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李帝努靠在罗渽民怀里,根本没有气力说话,很小心地去看郑在玹的脸。

 

“我托人把娜娜的怀孕日期改成今天了。

明天,咱们一起回本家。”







 

在郑在玹和金道英的鼎力支持下,李帝努一个无身世背景的李家出来的人,竟然得到了认可。

 

“娜娜本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孩子,不适合什么霸道总裁,帝努这样踏实认真听话的孩子最好。”

“帝努的能力很强,会有大好前途。以后让他在我手下做事,我保证让大家满意。”

 

两周后,罗渽民公布了怀孕的消息。他把责任尽可能往自己身上揽,再加上郑在玹金道英进一步疯狂打嘴炮,总算平安度过难关。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没有后顾之忧地在一起了。

那晚,罗渽民和李帝努把车开到山顶上,站在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的位置,纵情享受这一刻的喜悦。

 

罗渽民双手扶在围栏上,眼前是华灯璀璨,高低明灭。

 

“李帝努——! 我爱你啊——!”

 

他放声呼喊,激动得喊破了音,将这份爱意宣告给全世界。

 

“罗渽民——!我也爱你啊——!”

 

李帝努站在他身边用尽全力回应,二十多岁的大人如初恋中的少年,青涩而美好。

 

罗渽民将双手附在还未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孕育中的生命,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帝努,我可以当一个好妈妈么?”

 

李帝努一想到为人父心里也在打鼓,但还是选择鼓励他,也是鼓励自己。

“可以的” 

 

“可是,咱们对不起好多人啊…”

 

李帝努扶起罗渽民因沮丧而垂下的脑袋,把它靠到自己的肩膀上。

“咱们就带着这些愧疚和更多的感恩去认真生活吧。为了今后做一个好丈夫和好爸爸,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好,我也是哦~”










 

尾声



 

23年后。



 

一个清闲的周末上午,李帝努和罗渽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专注度却不同于往日。

 

“韩泰两国元首于昨日下午在首尔会面,强调互利双赢的贸易合作关系。xx集团会长、副会长、配偶受邀出席会议及晚宴……”

 

李帝努直愣愣地盯着屏幕。“Ten哥是全国唯一的omega会长nim,真的太厉害了。马克哥还是那么帅啊。”

 

罗渽民突然叫起来,“哇快看那是李东赫!我只记得他欠打的样子哎,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气质这么好看的吗”

 

当年四个人都专注于应付眼前的混乱局面,由于关系太过尴尬,他们甚至都没能好好告别就这样再也没见过面,只通过媒体和听说来偶尔获知一点近况。

 

“二十多年过去了啊…”

“其实我挺想他们的。”

 

李帝努略带惆怅之意地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

“娜娜,孩子们快起来了,我去做早饭。”


 

四十分钟后,一桌香喷喷的精致早餐上桌。

 

罗渽民哼唧着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挂在李帝努身上。

“谢谢老公,你真好~ 呃啊拿开!”

 

一大桶牛奶正在眼皮子底下倒进杯子里,罗渽民嗖的一下跳开,李帝努没忍住笑出声。

 

当年郑在玹实在太想收拾罗渽民,奈何他有孕在身,于是想出一个阴招。

 

“娜娜,喝牛奶补钙才能让孩子健康发育,而且我打听过了,你怀的是个alpha,不喝将来孩子长不高怎么办?”

“哥哥我不要… 我讨厌牛奶呜呜嘤嘤…”

 

“从今天起我下班来盯着你喝,你什么时候喝完我什么时候让帝努下班。”

 

于是罗渽民从讨厌牛奶变成了对牛奶终生ptsd。他瘪着嘴十分嫌弃地把杯子拿到孩子们的座位上,然后跑到卧室门口换上一副面孔,温柔地喊,

 

“大喵小汪,吃饭啦~~”



 

说到罗渽民李帝努的两个孩子,他们的大名很好听,汉字寓意也很美好,不过乳名真的是非常接地气了。

 

结婚前,罗家提出希望头胎alpha随母姓,李帝努立刻就同意了。

“放心,我才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孩子是你辛苦生下来的,随你姓天经地义。”

 

alpha哥哥长得像罗渽民,四年后的第二胎omega弟弟长得像李帝努,于是罗大喵和李小汪的组合就诞生了。

 

大喵长得漂亮,笑起来甜甜的像只猫咪,但个子高肌肉梆硬,没表情的时候让人敬而远之,发起火来吓死个人,所以很多人都尊他一声,罗哥。

小汪的棱角更有男人味,但随了他爸的下垂眼,懵懵的憨憨的,说话还不由自主地带着撒娇的感觉,于是哥哥姐姐亲故们都喊他一声,狗妹。

 

起初小汪不乐意,跟妈妈申诉:

“我明明是男孩子!而且干嘛叫人家狗啊…”

 

罗渽民轻轻捏他气鼓鼓嘟起来的脸颊肉,说,“这说明大家喜欢你,宠着你呀。” 然后又挑了挑眉,“狗又怎么了,我当年就是看上了你爸爸那副狗样子呢~”

 

由于大喵和小汪不同姓,关系又很亲密,从小到大总有人把他们误认为情侣。

罗渽民也不时地看着他们感慨:“帝努,我觉得咱们上辈子也是一对,我是A你是O。”



 

“再喊你最后一次啊!罗—”

“来了来了!” 

 

大喵还在系领带,一身西装革履跑到餐桌前坐下。小汪正在高考冲刺阶段,专注地看着复习资料,看人到齐了便把东西放下开始吃饭。

 

“儿咂,你穿这么帅是要去哪儿呀?” 罗渽民给大喵夹了一块肉饼。

“谢谢妈。舅舅中午有私人宴请,叫我一起去。”

 

就算了解郑在玹十分器重大喵,李帝努还是吃了一惊。他堂堂副会长都没被通知,一个还在读大四的小屁孩去凑什么热闹。端起杯子品一口金道英给他从巴西带回来又亲手磨好的咖啡,罢了罢了…

 

吃吃聊聊了一阵,大喵放下餐具,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直直的,一看是有话要说。小汪乖巧地给哥哥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怎么了大喵?”

 

“爸,妈,我谈恋爱了,是很认真的那种,我想把他介绍给你们。”

 

李帝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罗渽民直接拍手叫好。“我们早就看出来啦!快说说,是什么样的孩子?妈相信你的眼光,保证不乱叨叨!”

 

大喵不好意思地笑了。“恩…他是我N大大一的后辈,是omega男生,名字叫李楷灿,我们在一起八个月了。”

 

然后大喵就惊诧地看到,爸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爸妈认识他…?”

 

李帝努生硬地尬笑,“哈哈哈,我们是听说过一个叫李楷灿的人,不过全国叫这个名字的肯定不止一个,对吧?”

罗渽民也慌乱道,“嗯嗯对,巧合,肯定是巧合… 你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他看着应该也挺有钱的,不过爸妈不是让我在外面要低调嘛,我和楷灿没聊过这些。哦对了,他的alpha哥哥是我的大三后辈—”

 

“李敏亨??!!”

 

小汪灿(傻)烂(傻)地在一旁接话,“对!我们四个人见过几次了,敏亨哥哥可帅可温柔了,等考上N大我要和他谈恋爱!”



 

孽缘,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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