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利甜酒4-6补档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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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孙颖莎背着小书包,一只手刷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好玩的,圆圆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藏不住笑意,眼珠子像是要掉进去了一样,都没空看路。嘴巴也没闲着,时不时还要吸一口手里抱着的大杯冰摇桃桃乌龙。本来小小的手拿着一杯刚好,结果小拇指下面还勾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杯外带。

整个人慢慢吞吞、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国家乒乓球队的训练场馆,这里正在进行本次奥运周期的最后一次封闭训练。

 

场地内大灯亮着,四面挂着励志的横幅,乒乓球清脆的击打声充斥着整个场馆,人声鼎沸,主力、教练、陪练甚至是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没一个闲着。

孙颖莎轻车熟路地晃到王楚钦固定的练球场地,把背包取下来丢在了她哥的包旁边。

 

王楚钦全神贯注,挥着球拍,一个接着一个球地练,心无旁骛。

刘指站在旁边最先看到她,有些惊讶地跟她打招呼。

“莎莎,今天怎么来了?”

 

“我放学早,等会跟我哥吃个晚饭。刘指,你喝咖啡吗?”孙颖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笑得一脸灿烂。

刘国正摆了摆手,有些慈爱地看了看这个乐观活泼的小不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了女队的这个好苗子。虽然具体情况他也没八卦清楚,只知道王楚钦这个妹妹也不简单,刚打进国家一队就是重点培养对象,结果造化弄人,分化成omega还得了场大病,严重到直接退队,现在球也不能打了。虽说天妒英才有点言重了,但女队的教练们确实除了扼腕叹息也别无他法。

 

孙颖莎自从那次昏倒后,王楚钦就没再让她打过球,经过两人商量,给她在高中重新办理了入学,回归到普通的校园生活中。孙颖莎还算是小有名气,不到一周就如鱼得水地融入进了班集体内部。

诀窍包括但不限于他哥的签名照、签名手幅、签名球拍等等等。

 

新鲜感还没过,她没空想别人会怎么议论她。她笑眯眯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场馆内的照片,画面中间是王楚钦有些夸张的击球背影,长手长腿,像个白螃蟹,看着就好笑。

点击发送,给何卓佳。

 

对方立马秒回了三条。

你这么快就到啦?

绝了!你哥太帅了!

再来点再来点,想看梦姐!!![可怜/][可怜/]

 

孙颖莎回了个小猪快跑马上到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她哥刚好练完一筐球,转过身正挑着眉盯着她看。王楚钦最近又练壮了些,宽肩窄腰,有力的手臂肌肉把袖子微微撑开,边用手掌摩擦着拍子边向她靠近,汗水把前胸后背都打湿了,透出微微发苦的威士忌味,孙颖莎小鼻子一动,没忍住偷偷吸了两口。

 

王楚钦很意外,孙颖莎没提前给他说要来。

刚跟刘指说话的时候,小姑娘看起来还是笑容满面的样子,结果等王楚钦走进了,立马撇着嘴做了个苦涩的表情,在她哥面前没必要伪装,眉头皱起,眼中尽是藏不住的疲态。

王楚钦揉了揉她嫩嘟嘟的小脸,顺手把她校服外套的后领子撑开,看到了藏在衣服后面,贴得规规整整的抑制贴,面色一沉,心下了然。

发情期又到了。

 

这个月的第2次,自昏倒过后的第8次,平均每个月高达2.5次。

医生的话诚不欺人,孙颖莎发情的频率确实是有点异于常人。

 

虽说他哥的信息素能给她镇定镇定,她也没最开始那么娇气了,但这种缓冲期短到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下一轮就又开始的情况,坐在教室上上课还行,球确实是打不了了。

 

运动员群体大多是alpha和beta,孙颖莎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能给她现身说法的omega。直到这次回学校读书,发现校园里的omega不占少数,她的同桌何卓佳就是一个甜丝丝饼干味的omega,看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样子,直接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比如说什么omega发情期一般是三个月一次。孙颖莎心里一惊,完全不敢说自己一个月就能来两次,一听就知道是得了什么大病。

 

然后说omega被标记以后,信息素的味道会与alpha的味道进行中和,临时标记是暂时的,永久标记是长期的。何卓佳毫不掩饰地向孙颖莎透露,她喜欢味道好闻的alpha,并表示以后会先临时标记试试看,味道是她喜欢的才行。

“像什么烟草味、酒味、皮革味之类的,我是绝对不行的。”何卓佳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孙颖莎又是一惊,她哥是威士忌味这个事也绝对不能坦白。

 

还有就是打了抑制剂后不能喝酒,不然会失效之类的小注意事项。何卓佳把她毕生所学全部抖出来了,引得孙颖莎一愣一愣地只会跟着点头。

 

最后何卓佳一脸高深莫测,小小声地抛出了她的终极问题,“小莎莎,你知道怎么永久标记吗?”

彼时孙颖莎已经被一连串的知识点给整蒙圈了,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努力想象了一下,她觉得能意会,但能力实在有限。

“孙颖莎你都快17岁了耶!你是不是只会打球?”

 

说到打球,孙颖莎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把话题抛到脑后,开始诉说自己暂时不能打球的委屈情绪,两个人东拉西扯,从沮丧的说到开心的,一拍即合,像是多年的老友相见恨晚。

刚刚的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楚钦翻出包里的毛巾,一个盖帽丢在了孙颖莎的头上,她眼前短暂地黑了两秒,嗅觉在黑暗里更加敏锐,呼吸瞬间就被毛巾上的信息素味充盈,身体像是有暖流穿过,一瞬间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还来不及对她哥表达发自肺腑的感动,手上的桃桃乌龙就被趁机抽走了,掀开毛巾一看,可怜的吸管已经被王楚钦霸道地咬在嘴里了。

 

“王大头!我给你买了的,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孙颖莎没控制住音量,张牙舞爪、恼羞成怒的样子逗得王楚钦这个罪魁祸首更加得意地笑了笑,一口气把剩下的小半杯全部吸溜干净了。

“冰的少喝,平时也没管你,现在什么情况还需要我强调吗?”王楚钦把空了的桃桃乌龙重新塞回到了孙颖莎手里,看她恢复了一些元气,就准备继续上场训练了,“再练一会,完了带你去吃饭。”

 

孙颖莎身子是舒服多了,但她拒绝感恩,气势汹汹地把两杯外带一并提走了,啥也没给她哥留下。

熟门熟路地蹭到了陈梦的场地跟前,先是偷拍了一张发给何卓佳,又凑上前去讨好地笑了笑。

“梦姐,休息会呗,给你带了咖啡。”

 

“莎莎,这都几点了,你成心想让我晚上失眠是吧?”陈梦有些无语,特别是看到里面还有一杯星冰乐,甜得齁,她重来不喝。“我和你哥也没有直接竞争关系,你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害我吧?”

陈梦把咖啡随手转送给了过路的工作人员,两手并用地rua起了孙颖莎的小肉脸。

又想起似地补充道,“别跟你哥说我捏你了啊,不然他又该瞪我了呵呵。”

 

孙颖莎乖乖等着自己被蹂躏完,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根马克笔和三张陈梦的照片,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让梦姐给签名。

一张送给何卓佳,天天撒娇找她要。

一张送给班主任,是位年轻漂亮有能力的英语老师,多次旁敲侧击地表达了对陈梦的无限崇拜。

一张留着备用,完美。

任务圆满完成。孙颖莎笑嘻嘻地溜之大吉。

 

陈梦签完名,瞧着孙颖莎的行为举止有点反常,平时小野猫在场馆里左看看右瞧瞧,非得把周围的人都招惹了一遍心里才舒服。今天却像是个文静的乖宝宝,居然就这么直接坐了回去,安分守己地在场边等她哥,简直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王楚钦结束的时候,也注意到平时滔滔不绝的孙颖莎一改常态,像只弱不禁风的小猫崽子,悄无声息地窝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他拿起自己的毛巾闻了闻,确实味道都快消散地差不多了。

孙颖莎今天快放学的时候,闻到熟悉的奶油味就知道完蛋了,躲在厕所打了抑制剂贴了抑制贴,当机立断一放学就直奔她哥的训练馆。

她的病每次还是能感觉到有一些些的好转,像之前让她从学校撑到球场,都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事。这次疲惫感来得比较缓慢,她感觉还算是在掌控之内,坚持到围上她哥的毛巾,上面的信息素帮她短暂地解决了燃眉之急。

但还远远不够。

孙颖莎感觉自己就是沙漠里干涸的小树苗,骄阳似火,她奄奄一息最后一滴水也被晒干的时候,如果说王楚钦像是一整片向她扑面而来的海洋,可以任由她连根拔起,变成水里自由自在飘飘荡荡的水草的话。

那这条毛巾,顶多抵得上一滩小水洼。她累得快坚持不住了。

 

“莎莎,你咋啦,脸色这么难看?”刘丁硕突然从旁边窜过来,手里端了杯星冰乐,看着很是眼熟。

队里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她生病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她作为omega身体不太好。她情况复杂,症状还稍稍有些尴尬,挨个解释起来也麻烦,说了还会让大家更担心。索性也就没挑明。

“还不是我哥打球太无聊了,可把我看困了。”孙颖莎强撑着坐直身,同时认出了他手上的星冰乐就是刚刚梦姐转手的那一杯,不知道怎么辗转又被他薅走了,“柳丁哥,你这么晚喝咖啡不会睡不着吗?”

“啊哈?训练这么累,喝红牛我都能倒头就睡。”柳丁这人单纯,一看就没有失眠的烦恼。

 

“莎莎,我先去换衣服了。”

王楚钦翻了半天,终于找了件干净衣服准备换上,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之前,瞥了孙颖莎一眼。

 

刘丁硕在旁边嬉皮笑脸的调侃,自认为看穿了事情的本质,“你哥平时就在这大剌剌地换衣服,今天肯定是看你在,害羞了,才去更衣室了哈哈哈。”

 

她哥裸露的上半身她看的可多了去了,孙颖莎嘴上没力气应付,说她要去趟卫生间,也站起来溜了。

 

更衣室和卫生间的方向一致,孙颖莎跟在她哥的身后走。

更衣室不分性别都是单间,王楚钦拎着衣服直接进了边上的第一间。

孙颖莎慢悠悠地晃到了卫生间门口,进去之前临时拐了个大弯,趁着没人注意,侧身闪进了第一间没落锁的更衣室。

 

后背瞬间落入一个温暖湿热的怀抱,苦涩的酒味也像是清甜的甘露,清爽地洒在了沙漠赶路人干裂的皮肤上、脸上和唇上。

更衣室的密闭效果不太好,王楚钦不敢把信息素放得太猛,只是像细流一样缓缓淌出,满足不了孙颖莎。

她转过身双手扒住王楚钦的脖子,踮起脚尖把鼻子凑到他的后颈,像小狗一样在他的腺体周围嗅来嗅去。源源不断的信息素,巨浪般地碾过她的神经末梢,从后颈渗透进了全身,让她精神一振,疲劳被瞬间抚平了。

王楚钦帮她度过了很多个身心疲惫的日子,但在训练馆的更衣室里,这还是头一回。

刚刚瞥她的那一眼,她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王楚钦很懂她,她确实是一秒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满意的喟叹。脑中不清醒地闪过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为了贪得这一秒的安逸,她甚至愿意去死。

 

孙颖莎的身高垫着费劲,王楚钦面对面把她抱起,腿夹在腰间。双手抬着她的小屁股,让她挂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在孙颖莎还小时候,王楚钦经常这样抱着她。

习惯性就这样做了,以至于他还没意识到,妹妹已经长大了,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孙颖莎上半身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堆在了王楚钦宽阔的胸膛上。小脸侧着,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打在了他的侧颈,轻拂过alpha最敏感的腺体,有些发痒。

刚开始热烈的汲取逐渐缓和,周遭变得悄无声息,只剩两人逐渐急促的心跳从胸口,沿着脉搏撞进脑海。

 

王楚钦身上莫名涌起了一股燥热,有些口干舌燥。胸膛被浑圆毫无顾忌地抵住,清晰的触感,让他毫不费力地就在脑海中描摹出了她圆润的形状。

快16岁的大姑娘,发育良好。王楚钦大意了,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危险,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在干啥?男女都授受不亲,更别说,这还是他的妹妹啊。

他屏气凝神,不敢乱动,两人实在是贴得太紧了,呼吸稍有起伏,充满弹性的软肉便跟着被挤压得更紧。

 

王楚钦安抚地拍了拍背,想夹着她的腋下把她放下来。孙颖莎毫不知情,抱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松手,还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寻找更舒服的位置,胸前的布料徐徐摩擦着,更是火上浇油。

 

胸是软的,人也是软的,就连弥散在空气中,涩口的苦酒味混着奶油,也软化成了甜丝丝的气味。

王楚钦自认为强大的定力有些失控,差点就脱手把她妹给丢了下去。

现在的情况必定是有问题的、是不正确的。但他一时搞不清楚,是所有的兄妹都会面临这样的窘境,还是只有他。

他甚至都不好意思细想,埋在内心深处难以启齿的那份不想放手的贪恋是从何而来。

 

“哥,”孙颖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你有临时标记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让王楚钦虎躯一震,像是他的小心思刚刚冒芽就被人看破了。

 

“肯定有啊。”说得这么笃定,其实这么多年来也就是小时候的那一个。当时青春年少还不懂事,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孙颖莎是突然想起何卓佳给她的科普,本来想问关于永久标记的,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临时。

 

“哦。”

孙颖莎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发情期情绪不稳定,她突然就有些低落。

她还以为她哥的信息素,只这样毫无保留地给过、安抚过她一个人呢。

况且她还只是闻一闻。但被他哥标记过的人,信息素是会被注入体内的。

她对于她哥来说并不是特别的存在,想到有其他人跟她共享过王楚钦的信息素,她就感觉很难过。

 

而她杏仁奶油味的信息素,这么好闻,她也只是主动给他闻过呀。

太不公平了。

 

孙颖莎主动松手脱离了怀抱,挣扎着站到了地上。

“哥我感觉好多,谢谢你。”小表情不太高兴还带着点委屈,话也没多说一句,便先行一步,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地开门出去了。

外面纯净的空气进来了一些,吹散了一些混乱的复杂的暧昧的气息。

 

刚刚还置身于水生火热之中,不知道怎么和妹妹拉开距离的王楚钦,本来应该感到如释重负、得偿所愿的,结果此刻却突然感觉怀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比孙颖莎年长将近八岁,多活了这么些年,很多事情自然是更加清楚。

发情期的omega,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会对alpha产生巨大的依赖感。他们会撒娇、会寻求存在感、会敏感多疑,还会想要极致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是alpha和omega与生俱来的劣根性,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出于本能而已。

并不是因为爱。

 

 

 

5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路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王楚钦头上顶个毛巾,像老大爷散步似的慢悠悠地晃到了食堂,顺便在路上给孙颖莎发了条微信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结果孙颖莎不知道在干啥,半天没回。

昨天小姑娘一脸不得劲儿地从更衣室走掉,后面一起吃饭,还是扭着个脸故意不理他。

 

孙颖莎的发情期就跟吃饭一样频繁,他现在处理多了,自然是得心应手,颇有经验。信息素的量要放多少,女孩舒不舒服,安抚需要多长时间,效果能维持多久。王楚钦甚至觉得自己以后不打球了,还能去腺体科开个专家门诊,随便给其他渴求知识的alpha开开讲座。

因此孙颖莎再有发情,他们俩也没那么紧张了。现在奥运临近,队里上下高度重视,全面备战。王楚钦训练任务最重,压力最大。刚好他也不用再训练场和家两头跑了,孙颖莎放了学来找他待会,“充充电”,坚持到第二天放学完全没问题。两人磨合得很好,王楚钦倒也可以安安心心训练。

昨天在更衣室先粗糙地“安抚”了一下,有些匆忙,王楚钦想再多陪陪妹妹, 没吃食堂专门带她出去下馆子,还单独开了包间,想着孙颖莎要是想再多靠靠他贴贴他也方便。菜点的也全是她爱吃的,结果人家饭倒是吃得很香,就是愣没开口跟他说一句话。看着孙颖莎带着打包的剩菜,打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王楚钦顶了顶后槽牙,憋得快内伤了。

得,他还不如那包剩菜讨喜呢。

王楚钦把这一切都归结为omega小孩敏感期到了,闹别扭了,长大了,心思不好拿捏了。

 

 

仍然没收到孙颖莎的消息。王楚钦收了手机,神色冷冽地皱了皱眉。。

他练得久,下训晚,本来想的是能刚好错开饭点高峰,自己吃个清闲饭的。结果打了饭刚找好座,板凳还没坐热呢,旁边突然窜过来了一阵风,不知道哪来的欠儿登,一屁股坐在了王楚钦的对面。

刘丁硕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居然也是刚刚才打好的饭。

王楚钦挑了挑眉,“这个点才吃饭,还没饿死您啊?”

“害,瞧您说的。这不是你嫂子来送东西了嘛,耽误了一下。”说着拎起女朋友刚刚送来的一大包零食,有些炫耀地晃了晃。

王楚钦哼哼了两声,又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孙小朋友还是没回。

“大头大头,”还没安静地吃上两口饭,刘丁硕又忍不住开始拉家常。“你和你妹咋回事啊?”

王楚钦干饭的手没停,有些困惑,关柳丁什么事啊,“我和我妹什么咋回事啊?”

“就你跟莎莎啊!”

“啥?”

“昨天你们在一个更衣室干啥呢?我可看见了啊。”

王楚钦手一抖,差点把嘴里包的饭给喷出来。刘丁硕嗓门大,说的话掷地有声。王楚钦连忙转头看了看周围,幸好食堂里零星的几个人没人关注到这边。

 

“她说她去上厕所,结果过了会我看她怎么从更衣室出来了,最后你猜这么着?”刘丁硕表情贱兮兮的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也从同一间更衣室出来了哈哈哈。”

王楚钦一瞬间想吐血了,孙莎莎还跟他别扭着呢,这边又被柳丁逮住了。他哪想过会有这么尴尬的情况发生啊,所以完全没有准备说辞。

要不把他妹生病的具体实情交代了?他妹刚好需要alpha的信息素,而他恰好是一位身体机能健全的alpha,所以就一马当先地充当了工具人?

转念一想不行,刘丁硕这个大喇叭,可能都熬不到明天了,今天下午全队就都知道“王楚钦昨天在更衣室用信息素给他妹治病”这个劲爆的新闻了,况且在训练场地范围内主动释放信息素是会被处分的。

 

“你脑子里一天装的什么呢,她是我妹。我就跟你说啊,你可别说出去,女孩脸皮薄。”王楚钦脑子一转,说得含含糊糊的,“我妹之前不是生病了吗......要按时吃药,她本来想上完厕所去旁边的饮水机接点水吃的,结果......结果我把她药给揣身上了,她来找我来拿。”

坑坑巴巴终于编圆啰,王楚钦一抬头,发现纯属他心里有鬼,紧张过度。刘丁硕低着头,正在专心地挑着餐盘里的肉往嘴里送,根本没认真听他讲话。

逗他呢?

“我不说出去,我这不就是问问你嘛。就是知道你们兄妹俩关系好,跟你开开玩笑呢。”刘丁硕嘴里包着肉,不正经地挑了挑眉,“要是真有美女跟你共处一室,我就懒得问了,兄弟懂得都懂。”

“你大爷的,滚一边去,备战奥运呢。”王楚钦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了。

 

“但恕我直言,大头,你和你妹是不是太亲密了?药都要你揣着也太黏糊了吧?还有你叫人家小豆包,是不是太腻歪了点!”刘丁硕没看出他脑子里暗藏的弯弯绕绕,纯属就事论事、好心提醒。“你妹16了吧?也不算小孩了吧?是不是该有点距离了?如果我是你,有个这样的妹妹,你嫂子早把我给杀了。”

食堂的饭菜也堵不上他的嘴,叭叭的,跟机关枪一样,仿佛早有怨言,一股脑全给吐干净了。刘丁硕难得语气认真,就差把“我很靠谱”写在脸上了。

“莎莎刚生过病啊,嗯……”王楚钦点了点头,确实,AO授受不亲,小豆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脑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日那个昏暗的场景,更衣室狭小潮湿,抱着妹妹温热的身体,胸口柔软清晰的触感挥之不去。

王楚钦耳朵有点发烫,操,暗骂了自己一句变态。

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了。

 

 

孙颖莎没有故意不回她哥消息的,她很忙,她忙着跟何卓佳探讨人类身体更深层次的奥秘。

“佳佳,你说打了抑制剂后,还会想被咬脖子吗?”

学校食堂一到饭点就人满为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两人被挤在角落里,面对面说着悄悄话。

“不能了吧。”何卓佳回答地很肯定,以她作为omega短短的几年经验,还没发生过什么意外。“如果还需要被临时标记的话,那不就说明抑制剂失效啦?”

“也是……”孙颖莎脑子还有点混乱,她也问不明白。“那我可以找人临时标记我吗?”

“可以啊!你可以跟你喜欢的人谈恋爱!让他标记你!”何卓佳对于自由早恋表达了百分之百的支持。“莎莎,你有喜欢的人啦?”

 

“嗯......我喜欢我哥……”

 

何卓佳没忍住噗地发出了爆笑,“傻莎莎,不是这种喜欢啦哈哈哈,是那种…...那种......”佳佳经历有限,突然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是想亲嘴的那种喜欢啦!”

“啊......就是……”孙颖莎拿着勺子,边搅着餐盘里的剩菜剩饭,边有些走神。反驳的话缠绕在舌边,最后也没说出口。

 

昨天她懒懒地趴在王楚钦的肩头,盯着她哥的腺体发呆。强而有效的信息素把她从头到脚都滋润了个遍,透顶的舒适祥和,让她后颈突如其来的灼烧感异常明显,那里滚烫发痒,像是一颗快要爆炸的小行星。

怎么会这样啊?这瞬间的感觉实在是太新鲜太陌生,孙颖莎咬着嘴唇来不及细想,无助地只希望立马有个人,当然最好是眼前的这位,能对着她的后颈咬上那么一口,把清凉的液体注入到最深处,熄灭她快要沸腾燃烧的腺体。

 

她生病了。她想要什么都不奇怪也不过分吧。

她哥从小就宠她爱她,她相信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王楚钦也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现在只需要他用尖尖的牙齿,轻轻地咬破腺体表面薄薄的皮肉,这并不困难吧?

孙颖莎不动声色地抛出了那个问题。

“哥,你有临时标记过别人吗?”

 

心跳加速,小鹿横冲直撞快要从喉咙里飞出来了,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期待。

哥,你应该还没有标记过别人吧?我可以成为第一个吗?你可以标记我吗?

 

王楚钦的回答像一桶冰水瞬间把她心中的火焰给浇灭了。

 

原来,她哥标记过别人。

 

不管那个人是男是女,占据过王楚钦人生多少个节点,得到过他多少的偏爱。

那都是一个他存粹喜欢过的、活生生的人。两个灵魂从完全陌生到不自觉的相互吸引、靠近、交融,奇异又美妙。

和兄妹的那种喜欢、从开始就捆绑在一起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她心里乱糟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以选择了暂时性的逃避。失落和难过交织成海,失控的情绪把她精心埋藏的少女心思从烂土地里胡乱地翻了出来,赤裸裸地晾在眼前。

 

从什么时候觉得他不同的呢?......大概就是从最开始吧,孙颖莎儿时的记忆大多都是混乱的模糊的,待她长大了一些,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楚钦穿着清爽的球服、拎着球拍,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样子,已经异常清晰地刻在了她的脑海。在不经意间,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潜入了孙颖莎小小的单纯的世界,埋下了一粒潮湿的隐秘的种子。

妈妈告诉她,王楚钦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了。她难掩兴奋,下意识就跟在他的背后,踩着他的足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孙颖莎认识他的时候太小,认识他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追随他的步调,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习惯。

他漫不经心瞥过来的眼神逐渐有了焦点、有了温度,甚至变得发热发烫,将她紧紧地包裹着。让她产生了他眼里只装着她一个人的错觉。

内心深处的根交错生长,慢慢编织成了一张结实的大网,理是再也别想理清了。

 

一股难以启齿的羞愧感涌上心头,她差点,就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自私地把王楚钦据为己有,仗着妹妹的身份为所欲为。

 

 

6

 

孙颖莎准备等奥运会结束,就跟王楚钦告白。

她直球打惯了,把问题想得很简单。她沉溺于王楚钦温柔的眼神、温热的拥抱和窝在颈边的呼吸,她有些自私地想霸占他独一无二的偏爱。既然已经不满足于妹妹的身份,那只有“委婉”地告知一下她哥,她想和他谈恋爱!

王楚钦没有女朋友,她这纯属正常的求偶流程吧。

何况,王楚钦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有了目标感觉轻松了许多,孙颖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在坐云霄飞车。前几天还别扭伤心难过呢,过阵子就又是斗志满满、神采飞扬的样子了。

何卓佳坐在她旁边,瞧着她上课异常认真,笔记做的一字不漏,老师每个问题都要举手发言,跟打了鸡血一样。

但老师不可能每个问题都点她回答,所以时常会把眼光转移到积极分子的旁边,这就苦了作为她同桌的何卓佳。

 

“孙颖莎你发烧了吗,你准备考年级第一了吗?”课间铃声刚响,何卓佳就忍不住掐了掐同桌的小肉脸,一脸疑惑。

课间休息的每分每秒,孙颖莎都不想浪费。她正在写课后作业,补之前漏掉的知识点。何卓佳还在旁边不依不饶地盯着自己,没办法,她只好偷偷摸出手机,给何卓佳转发了一篇文章。

何卓佳打开消息,有些无语,这是TED的一篇很有建设性的演讲文章。

「不要公开你的个人目标」人在制定计划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人,理想状况下,一个人只有真正开始行动才会获得满足感,但当你告诉他人自己的目标得到鼓励时,思维定势让人产生满足,从而影响你实现目标的积极性,阻碍目标实现……

 

“孙颖莎你这啥呀,你现在跟我整这一套了?”何卓佳猛地把头扭向了反方向,装作气鼓鼓的样子,等了半天,瞄见孙颖莎不为所动还在学习,只好悄悄摸摸地转过脸,凑上前去,“莎莎,那你目标实现了可以跟我讲讲吗,我好无聊啊哭。”

“你马上就要见不到我了佳佳,我要陪我哥去打奥运会啦!”孙颖莎看着可怜兮兮的何卓佳,嘟起小嘴对着她做了一个隔空亲亲,“不要太想我哟~”

 

 

奥运会如期而至,王楚钦提前向队里提交了申请,孙颖莎作为家属要随队出行。她是未成年人,又没有其他成年人陪同,后续工作相当麻烦,队里原有些为难,但看到请示后附带着的是她的病例,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alpha的激素疏导,会全身乏力、困顿、虚脱甚至晕厥。」

教练组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王楚钦,事情串在了一起,隐隐窥探到了一些真相,但也没有多问,沉默地签上批准,叮嘱他这次要拼尽全力。最后还通情达理地安排了个后勤小姐姐,方便看顾孙颖莎在国外的安全。

 

孙颖莎也向学校请了假,她现在的发情期虽然还是像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但相较于之前已经稳定很多了,应对起来也更加游刃有余。

孙颖莎的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除开她哥有些怪异反常的行为举止。

最明显的是抱抱的时间缩短了,揽着她也没那么用力了,只是轻轻的环着。就算是到了孙颖莎发情期的尾声,最累最无力的那几天,也像是掐着点,不到十分钟就给放开了。不管孙颖莎怎么闹怎么撒娇怎么赖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他都无动于衷。

 

“莎莎,别闹,你现在长大了。哥哥不能再像以前抱小妹妹那样抱你了。”王楚钦一本正经地灌输着正确的思想观念,还不忘补充道,“当然,别人也不能那样抱你!别人掐你脸你也要学会拒绝!特别是alpha,比如说陈梦,女alpha也不行。”

 

孙颖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他在放屁。

哥,你现在只管好好打球吧,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等打完奥运,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你看你到时候管的到我吗:)

只是可怜她现在连额头眼角的亲亲也没有了。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想喝一口王楚钦的饮料,甚至被他粗鲁地打断,找了根新的吸管,插进去才递给她喝。

还有不让用一根勺子吃饭、不让对着一个瓶口喝水、不让她有事没事靠在他身上贴贴......等等等这些孙颖莎都不甚在意,王楚钦大赛在即,压力大时间紧任务重,奥运这座险峰的峰顶近在眼前,登山人一刻不停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往上攀爬,但凡有一丝松懈,都可能脚底打滑,功亏一篑。

孙颖莎只想王楚钦能如愿以偿,成功登顶。过生的时候,她把这个愿望,重复许了三遍。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缓缓,再缓缓。

 

 

出发前王楚钦跟孙颖莎约法三章,随时发微信报备,不要乱跑要能随时找到人,有什么事情和后勤小姐姐联系,一旦进入发情期,只能呆在宾馆,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孙颖莎天天给她哥祈祷完就给自己祈祷,保持健康的作息、乐观的心态,就怕激素一个紊乱发情期就不合时宜地爆发了,比赛她就看不成了。

好在,幸运之神没有让她失望。

 

孙颖莎已经太久没在现场观看过如此顶级的赛事了。奥运现场热烈的气氛像热浪一样向她扑来,人声鼎沸,她体内的热血也跟着翻滚了起来。

王楚钦的每场比赛孙颖莎都会准时出现在了观众席,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小球迷。还幸运地收到了应援团发放的手幅,上面的王楚钦握拳高呼,像一头傲视群雄的雄狮,孙颖莎爱不释手。

每一位运动员都像是拿出了毕生的干劲,战斗到底,朝着目标发出最后的、奋力的一搏,直至最后一颗球的落地。亢奋拼杀的氛围太过于浓烈,尽管她无比信任王楚钦,也忍不住在心里打鼓。

 

直到看到王楚钦状态奇好无比地出现在赛场,他调动得很快,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越打越猛,越打越顺手。精妙的落点、高速的旋转、勇猛的扣杀,每一场都发挥到淋漓尽致。

看得孙颖莎眼珠子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那个帅气的身影,行云流水的步伐,强而有力的击球,仿佛是刻在了每一块肌肉里的记忆,流畅地像是代码编写出来的完美程序。她最爱看王楚钦打球了,从小就爱看,再熟悉不过的人,却怎么都看不腻,视线锁定了,就再也移不开了。

 

王楚钦不负众望,守住了半区,成功和队友在最终的决赛赛场上相遇。

决赛的观众人数达到了历史新高,王楚钦的出场让现场的氛围出现了第一个爆炸式的小高潮,这样的顶级alpha就像是赛场上的角斗士,坚定凌厉的眼神带着必胜的决心,冷漠的表情仿佛傲睨一世。

对手是上一届奥运会的男单冠军,这次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板一板拼杀到了决赛。

这场比赛进行的异常艰难,这是外界早已预料到的。双方都太过于了解对手的球路,互不相让,一个球一个球的纠缠、撕咬。抓住对方稍不注意暴露的缺口,就是一阵猛烈的进攻。都到这一步了,离成功就差最后的一步之遥,谁都不敢松懈分毫,直至拼得你死我活。

现场的气氛被炒到了最热,双方大比分三比三平,来到了最后的决胜局。

王楚钦4:9落后,追到9:9平,一个挑打,10:9率先拿到了赛点。

孙颖莎大气不敢出,坐立不安,嘴上重复着“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运动员背后所面临的压力、失败所承受的苦痛、日复一日的训练以及伤病的威胁,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顶级alpha也不例外。王楚钦有多么渴望这个冠军,孙颖莎明白,她紧张地闭着眼睛,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聚焦在了这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球桌上。

现场安静了,发球,击球的声音像是她的心跳,猛烈、凌乱且快速。

滴答滴答。

现场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

 

孙颖莎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泪水再也包不住了,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溢出,混合着现场闪烁的灯光,一齐模糊了视线。

王楚钦手臂血管爆起,跪倒在地。

世界上最年轻的大满贯选手诞生了。

 

愿望,真的实现了。

 

 

王楚钦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一秒就忍不住抬头向看台望去,视线努力地找寻着他最为熟悉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喧闹的欢呼声盖过了头顶,萦绕在上空,光线太亮,晃得人发晕。他知道她肯定就在看台的某一个地方,或许是偏僻的小角落里,或许是某处不易发觉的暗面。

她肯定是在看的,但他找不到她,他的心跳下意识就会漏掉一拍。

王楚钦毫不否认他现在急需立马看到孙颖莎。就如同他以往每一次赢球,每一次普通的转身,她都会风雨无阻地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闯进他的视野,像是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这是他一直习以为常的事情,也是他内心坚不可摧的堡垒、阵地和港湾。

人是一种会贪恋和奢望的动物,王楚钦早就知道。

所以他就难以想象,说如果,只是说如果,他赢得胜利后,挥举着双拳意气风发地转过身,却再也看不到那个或是在球场边或是在看台上,因为兴奋而蹦起老高的小孩。

 

那......这条路我可能真的无法再继续走下去了。

 

脑中闪过孙颖莎晕厥后躺在病床上的睡颜,安静的像是已经静悄悄地离开了一样。他当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整整一天一夜,久到什么最坏的情况都设想了一遍,久到把跟她在一起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回顾了一遍,久到从头到尾又重新规划了一遍他们的人生,久到他以为她再也不会醒来,是不是自己也会以这样看着她的姿势直到老去。

 

他其实当时就已经想好了,这次奥运的结果不论如何,他都将选择退役。

 

王楚钦获得大满贯后的第一个现场采访像是很赶时间,挑了最精简的几句套话,顺着嘴像没过脑子一样,流畅地背了出来。现场的余温久久不散,记者看出了他极度紧绷过后的疲惫,草草了事放他下场休息。

王楚钦仍然没找到孙颖莎的身影,他现在需要去包里翻出手机,检查一下她是否还安全地呆在现场。

 

匆匆的脚步突然一顿,他朝着场边拥挤的人群走去,球迷们挥舞着手幅、球拍以及各种应援物,因为他的靠近又沸腾了起来。热烈的气氛将他包围,他沉默地接过一只马克笔开始签名。

喧闹的人群因为排队等待他的签名稍微喘息了片刻。

一颗圆圆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小脸因为稀薄的氧气被涨得通红,张着小嘴急促地喘着气,一看就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挤到了最前排。白嫩的小手举着一张皱巴巴的手幅,跟着其他人一起等着他签名。

王楚钦仿佛没看见她小小的身板就快被人群淹没,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盯着他,把她周围的几个应援物挨着顺序全签了个遍,像是避雷一样,故意对她的视而不见。孙颖莎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拿着手幅在他眼前晃了晃,最后手都举酸了,他都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

“王楚钦。”

有很多人在叫他,喊加油的喊牛逼的,一句叠着一句。但他还是听出来有一声委屈的像蚊子一样细碎的名字是她喊出来的。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白净的脸蛋透着红润,纯净的眼神透着无辜。

明明不是她的过错,他还是想无理取闹地质问她,刚刚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他把马克笔还给了球迷,婉拒了剩下的签名,那双小手还锲而不舍地举在那里,直到王楚钦说完感谢大家的支持,才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准备将举了半天的手幅放下。

突然,刚刚那只,在球台上被万众瞩目,拿着球拍的手,向她伸了过来。

趁她一瞬间的松懈,将她手上的手幅抽出,自然而然地据为己有,叠巴叠巴揣进了自己的裤包里,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扬长而去。

这是她捏了一晚上的纸片,是她为他紧张、为他开心的证据。

 

人群爆发出疯狂的尖叫,推推搡搡的,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躁动。孙颖莎有些呆愣,看着王楚钦远去的背影,感觉这趟惊心动魄的旅程终于要画上圆满的句号了,放松了一秒,鼻子像是失灵了刚刚恢复,现场混杂着各种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刺鼻味道,有些失控地向她席卷而来。

后颈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漫过她的意识,有节奏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好像,又发情了。

 

 

晚上还有庆功宴,今晚最大的主角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无心参加。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王楚钦打开手机,看了看孙颖莎新发的几条消息。

“你为什么不给我签名!!!”

“我到酒店了,庆功宴你慢慢玩。”

“哥我好像发情,但问题不大,我躺在床上呢。”

 

王楚钦本来就准备打一头就走。看到消息,立马收了手机,拿着酒杯就扎进了教练堆里。连喝了三杯白酒给赔不是,说必须要先走。

教练组高兴,随便开了开玩笑便不再为难,放任他提前早退。

 

 

王楚钦火急火燎地打了个出租车,报了个酒店的位置。孙颖莎作为家属,不能入住奥运村,在附近开了个单间,给了王楚钦一张房卡。

这是个五星级的宾馆,王楚钦第一次过来,却无意欣赏这里富丽堂皇的装饰,急冲冲地闷头往里赶。

 

毫不犹豫地刷开房门,王楚钦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杏仁奶油味的信息素透过缝隙扑面而来,甜味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愈来愈浓,整个房间都被孙颖莎甜腻的味道溢满了,像是要把人溺死在其中。

她没有打抑制剂。

 

不是带够量了吗?是没找到吗?

王楚钦不被信息素影响的自控能力一直是数一数二的,稍稍屏住了呼吸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没有拉,月光透进来,轻柔地洒在房间里。

孙颖莎小小的一团直直地趴在床尾,仿佛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见他进来,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莎莎,抑制剂呢?”王楚钦把门关好,小心翼翼地走近。

孙颖莎的头发全部被虚汗打湿,身子在微微颤抖,像是很冷,又像是在发烫。王楚钦忍不住猛地释放出了足量的alpha信息素,瞬间覆盖了房间里盈满的香甜,两种信息素仿佛有了生命,都变得“兴奋”了起来,交织在一起碰撞出了激烈的化学反应,缠缠绕绕地交叠、混合。气味逐渐变得绵香醇厚,引人发醉。

 

“哥,我不想打抑制剂,我可以先不打吗?”孙颖莎眼神迷离,嘶哑的声音从被子的缝隙透了出来,颤颤巍巍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是孙颖莎第一次在发情期没有注射抑制剂。开始的感觉还行,甚至没有以往的虚弱感,和平时正常状态下的感觉无异。但慢慢的,身子开始发热,腺体开始发痒,全身从头到脚都变得软烂红润,酥软地提不起力气,想让人触碰、抚摸,甚至是更粗暴的蹂躏。孙颖莎难耐地在床上翻滚,夹着清凉的被子才好受了一点,两条细白的腿摩擦着床单和被套,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打捞上来的一样,细密的汗液布满了额头和身体,混杂着一些莫名的体液,内裤都被打湿透了,在被褥上留下了深深的水渍。

王楚钦,你在哪里?孙颖莎控制着自己残存的意识,维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缓缓地趴在床尾,腺体像火烧一样,整个人完全虚脱了,下面控制不住溢出了更多的液体,像是小便失禁。她想把湿湿的内裤脱掉,都没力气动了。

孙颖莎发情次数多,但她现在才搞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发情。

 

王楚钦看着已经完全被发情催化的孙颖莎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源源不断释放出的信息素表示着他正在思考,像是在做一些天人交战。他有些不清醒,仿佛今日人声鼎沸的赛场全是他做的一场美梦,而到现在他都还没有醒来。

 

孙颖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alpha强势的信息素让她的腺体得到了稍许的满足,缺口被填满了片刻,情欲不再那么的咄咄逼人。孙颖莎摇摇晃晃地跪坐了起来,撑着王楚钦的肩膀和他对视。

 

“哥……我喜欢你……”孙颖莎迷离的眼神故作镇定,黏黏糊糊地小奶音,有些害羞又有些莽撞。

 

此刻的表白非常的不合时宜,但是孙颖莎没办法了。她现在非常想要王楚钦抱她、亲她、抚摸她,然后再温柔地咬破她的腺体。像他标记别人那样,完整地标记她。

王楚钦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像一尊雕塑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哥你标记我吧……我好难受……”孙颖莎心照不宣地贴向了王楚钦,攀上他的肩头,手臂收紧,把上半身的重量全部挂在了他的身上。

孙颖莎舔了舔嘴角,鬼使神差地侧头盯着王楚钦薄薄的唇瓣,试探性地慢慢靠近。

再靠近。

最后轻轻地、像羽毛一样轻地覆盖了上去。

 

随后,便是一连串无比自然的吻。

如同两汪春水,一触即融。

 

王楚钦嘴里还残留着一些白酒的味道,真酒味混合着假酒味,无比霸道地侵略进了孙颖莎柔软的口腔。孙颖莎急促喘息了两声,眼中水光潋滟,仿佛这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不行就停。”王楚钦稍微离开了一些,武断地中止了亲吻,但低沉的声音掩饰不了他临近爆发的情欲。

 

孙颖莎摇了摇头,直愣愣地又贴了上去,学着王楚钦刚刚的动作,用笨拙的舌头,不依不饶地探进了他的领地,在里面没有章法地横冲直撞。

换来的是更热烈更绵长的吮吸,两个人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唇齿交融间,孙颖莎敏锐地听见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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