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宪法的勋章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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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尔才会走这条路去上班。

霓虹灯和不平整的小路像单子散射的宇宙,因为质的问题,因为知觉能力的问题,只能反应出来很多不同的表象。五光十色,勾引人的很。

对,我是挺有文化的,但是据说这种知识上的量只会消解人的道德增剧劣质的欲望,对,我同样还是一个坚定的反苏格拉底者。

知识即德行?

我去你妈的。

换好衣服之后跟着姐姐进入今天的服务台。

你要说我是性工作者,嗯,非常感谢你对我工作能力的认同。实际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脱衣舞娘。在一个生意算是业界翘楚的地下酒吧挂牌子上班,牌子上会贴着我的照片和一个小小的杀手锏。

有活动了就有单线的姐姐联系我要上班了,得赚钱了。

社会生活的需要,我见过很多男的,他们几乎长得都一样,没有脸,只有耳朵。肚子便便,林良满目。

是,有的时候我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这种对肉体的自信和肢体的挑逗让我很沉醉。蒂塔万提斯,谁会不觉得她就是艺术本身。

当然表演台上他们不能对小舞娘做什么。脱衣舞的魅力不正是如此么。藏着掖着什么都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看不清。破局的人都在妓院,不会在这里干坐着。

抽烟是被允许的,性爱是被允许的,互相恶心并谩骂也是被允许的。

这样污糟的地方,适合发生爱情。反正我的大脑老是指导这样我的身体运行。要不然谁没事来这种的地方工作。

我来不是为了营生,我来寻找爱情。

一般来讲,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不会对下面的人产生实感。

 

他们跟群萝卜差不多,泥土里生在最旺盛的萝卜,每个都勃起着。但是今天,有道光太炙热了,那种圣光将教堂刺穿,还以为地狱里来了一位修行很深的神父今天就要让我们所有邪恶的女撒旦全部缉拿归案。

 

唉,还是把我缉拿归案吧。

 

三天了,那个专门为美貌留下空间的床没开过张,因为主人不得善终,上面即将布满空虚的尘螨。

 

表演结束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眼,哦,是那个神父。

 

他还挺心急。

 

“李马克。15xxxxxxxx

挺装,我去,还是他妈的洋名。

 

回到家我趴在床上对着纸条子发呆。这显然是一个邀请,它上面甚至还带着我衣服上的香水味和前主人的余温。就像小时候写情书一样,你怎觉得这玩意好像有点像狗一样识主人。我从字迹上看不出来任何门道。不会真是个什么传教士吧?写出来的字儿怎么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印刷油墨啊?

翻了个身,对着聊胜于无的窗帘。

非常不妙。

这个店开的地点就很非法。它居然在一所学校附近。诚然。人们对知识的敬畏已经有点魔幻,几乎是拿起书能念得几个字儿的就全都称得上是给灵魂引道的摆渡人,走近一看,也就那么回事。

这个店里的消费群体多的是教师,初中教师,高中教师,大学教授。

有口味儿变态的。

听说,道听我们楼上实实在在开妓院的说,经常从我们店里上去一大波被点了火彻底走不动道的抱着写了未成年不卖身的腿枕妹闹事狂亲。但是隔天一天亮,这些人竟然就能站在讲台上摇身一变,尊敬的某某老师。

 

啊,我们老板简直就是楼上的财神。

 

但这些都跟我无关。

 

这个起了个洋名的人既然不远万里的坐在了我的台下,那就是我的客人,如同我的老板就是楼上的财神一样,这也是我的财神。我管不了那么多,这个世界每天都在转,谁有工夫盯着我睡了一个特级教师还是特级混蛋。

 

在表演台上粗略瞥了一眼我也能看见那两条肌肉饱满的大腿根,迷时师渡,迷时师渡,那两条腿看起来就像是能渡我船。

 

我立刻加了微信,手机一扔,平躺等待回复。

 

他消息来得还挺快,感觉应该也是等了挺久了,在我天人大战的几分钟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已经换了一身造型。

还有。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脱衣舞娘约出来先去火锅店。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底料也在沸腾。

 

我们两个对坐着,他一心一意下菜,知道不知道的,熟没熟的,全在里面打滚。

 

很深刻地表达着这人不太会吃,生活技能还可能为零。

 

我对着盘子里的羊肉根本不感兴趣,铜锅倍儿香,我捣捣筷子,搅拌了一下蘸料,打破这跟开了静音一样的静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那个你是不是真不知道我是干嘛的?”

 

他听见我说话,立刻也停了筷子,眼睛亮亮的神色端庄,表情非常真诚。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约我先出来吃饭?这什么?这你固定流程啊?”

“直接就去宾馆,是不是有点太好。”

 

我翻了个白眼,真是白瞎你这么骚气的外国名字。

 

“有什么不好?”

“我怕你吃不消。”

 

他说的真诚,我一阵恶寒,真没见过这样的。

 

这怎么还质疑上我的专业能力了?我什么业务水准?

 

发现这事儿得认真论了。

 

穿了毛衣不太方便,伸出去的手指绕了一个圈又指回来,捋了捋袖子,食指正对着我现在因为蒸得可能已经有些脱妆的脸。

 

“哎,先生。我跳脱衣舞欸。你知道每天练习要花费多少体力吗?”

 

不过事已至此,因着身体在前倾,我也得以跨过层层火锅制造的缭绕,终于对他的长相恍然大悟。

 

也不知道在他的少年时代有多少内秀的少女爱上了这张看起来完全无法想象如今会跟脱衣舞娘坐在一起吃完饭的青春容颜。

 

内陷进去的脸颊在我看来是有些锋利,不过这也是好的,这是摆脱了稚嫩的唯一证明。

 

“再努力多吃点吧。”

 

他没接我的茬,只是嘴上说着啊是吗不知道之类的屁话,手上又给我夹了两片我真的用眼就能判断它没熟的香菇。

 

我得了没趣,收了身往后靠了靠。专门穿出来具有某种“功能性”的毛衣全是牛油闻,直冲脑门。

 

我心如止水性情惨淡,抒发不得,郁郁寡欢。

 

“要不,我们认识一下得了。”

 

李马克真就如我所说,愣怔的开始做自我介绍。

 

在他漫长的自我介绍的长河中我开始神游,这人怎么真的跟一个老学究一样说个话完全不住不到重点,又滔滔不绝的。

 

“好了好了,我差不多知道,所以你吃饱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心急的跟火锅里其实煮得是我的肉似的,他那个看起来软软的耳根子又给我玩羞涩,从上到下的血红。

 

你说你办得这个事情,它哪一条哪一则是羞涩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呢。

 

奇怪,这人太奇怪了。

我不会招惹到什么不得了的品种了吧?

 

谁刚才说让怕我受不住的?是不是他?要不是我还年轻对自己的智力尚存信心,不然真的要怀疑出现了幻听。

 

然而最夸张的是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我从饭店回家都几乎的不可置信,莫名其妙被喂了一肚子有的没有牛肉鱼丸,消化一下都不要消化,我就坐上了李马克贴心为我叫的出租上车,他还嘱咐司机一定要送到小区里面。

 

手机里还接受了一条李马克发来的微信,一大堆有的没有感谢,感谢我们今天对他的陪同,对他牢骚的陪伴。末了附赠了一句让我好好跳舞,祝我晚安。

 

祝我晚安?

 

我捧着吃得突出来的肚子在楼梯门口愣神。不明白哪个环节出错了,这贴心的神父其实是天使来的吧,下凡来普渡人间的,费劲给我纸条只是为了散财请这个可怜的堕落失足少女出来吃饭。

 

想不通想不通。

 

那他不是一个好的上帝使者,上帝怎么会看不出来我每日的虔诚的祷告期许的急切的期盼的是什么。

 

不是安抚我的胃,而是一张被他降临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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